林泰脸色未变,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此刻显得越发镇定自若。
“顾郡主,您怎么能这般想奴才呢?奴才真的是被迫的,陛下说奴才有罪,无罪都是有罪,可陛下如今说奴才无罪,便是有罪,那也是无罪。”
林泰一番诡辩,若是一不留神,还真容易被他给绕进去。
可惜他对上的人是顾涟涟。
即便林泰说破了天,顾涟涟都不曾被他的话迷惑半分。
“那林总管既然觉着自个儿无罪了,那便无需再跪了,只是这晚上睡觉的时候,可得小心着点儿,毕竟这亏心事做多了,容易鬼敲门啊。”
顾涟涟语调拉得长,再加上身后的背景是阴森昏暗的密室,越发教人心生寒意。
林泰很是泰然自若地叩首,而后便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袍,潇洒地从侧门离去。
顾涟涟刚站直,柳江城便冲过来,拿出兴师问罪的姿态:“顾涟涟,你今日为何要对姑母落井下石!她若倒了,你以为整个柳家就会好过吗!”
顾涟涟不明所以地摊手,语气真挚地反驳:“我又不是柳家人,她倒了和我有关系吗?”
一句话,成功让柳江城憋出内伤。
顾涟涟留下一个轻蔑的笑,朝着琅华勾了勾手,而后两人相依偎着走出大殿。
琅华藏了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顾涟涟,可刚张嘴,芳若又很没眼色地强行凑了过来。
“夜里黑,我有些怕,我们一同走吧。”
芳若这话不是询问,也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顾涟涟无甚所谓地“哦”了一声。
三人同行,她站在中间,琅华与芳若各在左右侧。
“涟涟。”
芳若在经过假山投下的一片暗影时,忽地开口,话里话外却尽是肆意曲解:
“是不是你与父皇商量好的,要扳倒云贵妃,从而扳倒整个柳家,你们当真是深谋远虑啊,若你为男子,定然是父皇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
顾涟涟听着芳若这与“脑补过度”的夸赞,眸中的温度逐渐淡去,却是不语一个字。
见顾涟涟不搭话茬,芳若也不觉着尴尬,兀自分析了一遍朝堂形势后,方才心满意足地拐去了自个儿寝殿的方向。
“涟涟,三姐今晚是怎么了?好像魔怔了一样。”琅华脑子转得慢,现下也只瞧见了表面的东西。
“她脑子有病,不用管。”
顾涟涟给出简单粗暴的答案,在琅华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她的指腹率先按到琅华的唇瓣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现下也只能告诉你,今日的凶手不是真的凶手,再过几日才是真正的捉贼拿赃,你放心,云贵妃不会有事的。”
琅华无声眨动双眸,表示已经理解顾涟涟的意思。
“你先回去歇着吧,我去瞧瞧皇后。”
顾涟涟目送着琅华渐行渐远,方才朝着中宫缓缓走去。
顾涟涟到时,皇后已然悠悠转醒,她快步上前,在扶起皇后的同时,在背后适时垫了一个软枕。
“你来了,今夜的事本宫都听福子说了,你做得很好。”
皇后的唇色有些惨白,因着昏睡了几日,唇瓣也有几处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