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热情迎进屋里,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朴实又温馨。
落座之后,宋世婉立刻把手里拎的桃酥糕点递到爱芳婶面前:“爱芳婶,念党叔,我们俩昨天刚从辽城回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特意给家里的弟弟妹妹带了半斤糕点,不值什么钱,你们千万别嫌弃,收下尝尝。”
张圆圆也跟着开口:“是啊婶,一点小心意,给孩子们当个零嘴吃。”
爱芳婶看着包装精致的糕点,连忙摆手推辞:“哎呀你们这孩子,太客气了!你们知青在外不容易,挣点工分、攒点钱多难,怎么还总给我们带东西!快拿回去,我们可不能收!”
念党叔也跟着推脱:“就是,你们留着自己吃,好好补补身体,不用这么客气。”
“叔、婶,就是一点小东西,不值钱的。”宋世婉笑着坚持,把糕点放在桌上,“平日里在村里,你们一直照顾我们,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们心里一直记着。一点小心意,你们再不收,我们都不好意思登门了。”
两人再三礼让,爱芳婶和念党叔推脱不过,看着两个姑娘真诚的模样,心里暖暖的,最终只好笑着收下了。
“你这两个孩子,实在太懂事了。”爱芳婶笑着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喜欢,“那婶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下次可不许这么破费了!”
见糕点顺利送出去,气氛也变得融洽,宋世婉顺势开口,说起了正事:“婶,我们今天过来,除了登门看看你们,还有个小事想麻烦你。”
“啥麻烦不麻烦的,你尽管说!”爱芳婶格外爽快,“只要婶能办到的,绝对没问题!”
宋世婉轻声说道:“我们这次从城里买了点猪肉,想趁着天气凉快,熬点猪油囤着冬天吃。但是我们宿舍刚过来,啥家具器皿都没有,缺一个装猪油的坛子。我想着婶见得多、门路广,想问下咱们村里哪里能买到旧坛子?我们花钱买一个。”
爱芳婶听完,瞬间笑了,大手一挥,无比痛快:“我当多大点事呢!这点小事还用花钱买?不值当!”
她笑着继续说道:“农村家家户户谁家里没几个闲置的旧坛子、旧瓦罐?都是以前过日子囤粮、腌菜用的,现在用不着,全都堆在杂物房落灰,根本不值钱。你们也不用花钱,等会儿走的时候,直接从我家杂物房拿一个就行,挑个完好不漏的,干净又结实,装猪油刚刚好!”
听完这话,宋世婉和张圆圆瞬间松了口气,连忙道谢:“那可太谢谢婶了!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去哪找坛子。”
“谢啥,举手之劳而已。”爱芳婶笑得格外和善,“你们两个姑娘踏实能干、懂事有礼貌,平日里上工认真,做人也实在,婶乐意帮你们!一个破坛子罢了,不算啥东西。”
屋里阳光温暖,人情温热,简单的几句闲谈,质朴的乡村温情尽数藏在其中。两人心里暖暖的,彻底解决了炼油的心头大事,只等拿了坛子,就可以安心熬猪油、踏踏实实准备过冬了。
从爱芳婶家拎着沉甸甸的粗瓷坛子往知青点走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夕阳洒在乡间的土路上,把俩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宋世婉一手扶着坛子,一手揣在棉袄口袋里,步子走得稳妥。旁边的张圆圆一路都叽叽喳喳的,脸上满是期待,脑子里早就盘算好了晚上的吃食。俩人刚踏进知青点的小土屋,连棉袄都没来得及脱,放下坛子就马不停蹄忙活起来。
这次黑市买回来的五花肉肥瘦相间,新鲜得很,油花层层叠叠,最适合炼油。宋世婉干脆拿出菜刀,把一大块十斤的五花肉对半切开,正好留下五斤用来熬猪油,剩下的一半留着平时炒菜吃。
案板摆在靠窗的位置,光线透亮,看得清清楚楚。宋世婉手腕利落,咚咚咚的菜刀声此起彼伏,把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不大不小,刚好炼油不会糊,出油率还高。
张圆圆在一旁烧水洗肉,一边忙活一边唠嗑:“世婉,这天气越来越冷,家里没有猪油可太不方便了,炒菜没油水,吃啥都寡淡,熬上一坛子猪油,咱们能吃好久。”
“那可不。”宋世婉手上不停,随口回道,“现在物资紧俏,供销社的猪油要票不说还要看人眼色,咱们自己买肉炼,干净又实惠,熬完剩下的油渣还能吃,一点不浪费。”
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张圆圆把切好的肉块放进温水里反复淘洗,把肉表面的血水和杂质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捞出来沥干水分。
灶台火烧得旺旺的,铁锅烧热,不用放一滴油,直接把沥干的五花肉块倒进去。刚下锅的时候,肉块还有点水汽,滋滋啦啦响个不停。随着温度慢慢升高,肉里的油脂一点点被逼了出来,清亮的油汁渐渐铺满锅底,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小屋。
肥肉慢慢蜷缩、泛黄,油腥味彻底散尽,只剩下纯粹醇厚的脂油香。
张圆圆一边炼油一边在锅边使劲吸了两口香气,眼睛亮晶晶的:“太香了!这猪油炼出来,拌面条、炒菜、烙饼都好吃,想想都馋!”
“再熬一会儿,把油渣炸得金黄酥脆,出油更干净,放着也不容易坏。”张圆圆站在灶台旁,时不时拿着锅铲翻动两下,防止肉块粘锅糊底。
约莫十几分钟后,锅里的肥肉块彻底变成了金灿灿的油渣,锅底的猪油清亮透亮,没有一点杂质。张圆圆关火,等油温稍稍降下来一点,小心翼翼地把滚烫的猪油倒进提前洗干净、彻底晾干的粗瓷坛子里。
清亮的猪油顺着坛口流进去,发出脆亮的声响。装满大半坛子后,宋世婉把坛子盖轻轻盖上,搬到冰凉的橱柜最底层放好,等着它自然冷却凝固。这一坛猪油,足够她们俩吃整个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