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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烽火骤起（第2页）

朝堂微骚。陈英找到了？还与公主在一处？严嵩父子心头剧震。

皇帝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值此国难用人之际，岂可拘泥资历？陈英乃朕亲点之文武状元，韬略弓马，皆为上选。更兼熟悉秦州地理民情，忠贞可嘉！朕意已决——”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擢升陈英为兵部右侍郎，兼领山西东路督师、秦州镇守总兵官，总揽秦州及太原以南东路防务！赐尚方剑，许其临机专断之权，凡四品以下文武官员，涉御敌事宜，可先斩后奏！八百里加急传旨秦州，令其接旨后即刻开府建牙，整军备战，固守秦州，屏护太原侧翼！明玥公主为监军，靖北侯世子赵珩，接旨后即刻北上，归其父静北侯麾下效力！”

“陛下！”

“陛下三思！”

惊呼四起。让一年仅弱冠、毫无沙场经验的新科状元，骤负方面督师之任？简直是儿戏！

皇帝面色沉静，待反对声稍歇，缓缓开口：“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事，必用非常之人！陈英之才，朕深知之。尔等不必多言。此事，就此定议！”

圣意如铁。柳渊立于文官队列，听闻这惊天任命，心中冰火交煎。女儿秀娥与陈英在一处且平安，心稍安落。但这将人架上火山的任命，又让他瞬间堕入冰窟！他张了张嘴，终究将所有翻腾的忧虑死死压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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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旨意，八百里加急，昼夜兼程，三日便达秦州城东宅院。

宣旨的是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太监，随行两名锦衣卫。赵珩验过符牌，引入正厅。

厅内肃穆。明玥公主端坐上首。陈英立于下首，伤势已愈，一身靛青直裰，身形挺拔，眸光湛然。秀娥与兰妹静立一旁。

明黄卷轴展开，太监尖细清晰的声音念出旨意时，厅内空气骤然凝固。

赵珩剑眉倒竖，虎目含威。明玥公主面沉如水。秀娥脸色倏白，望向陈英的眼中盛满担忧。兰妹紧紧抓住了秀娥衣袖。

“……擢升陈英为兵部右侍郎，兼领山西东路督师、秦州镇守总兵官……赐尚方剑，许临机专断，先斩后奏……”

每一字重若千钧。

“……明玥公主为监军……靖北侯世子赵珩，接旨后即刻北上归建……”

赵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不甘，还有深重的忧虑。他目光不由自主投向明玥公主，那眼神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不舍与牵挂。此去北疆，山高路远，战火纷飞，而他将要离开的，不仅有并肩的伙伴，更有那个在他心中留下特殊印记的尊贵女子。

“陈大人，接旨吧。”宣旨太监将圣旨、兵符、尚方剑及一套银鳞软甲一并呈上。

厅内寂然。

陈英缓缓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掠过无数画面，最终化为眼前明黄圣旨与冰凉兵符。她上前一步，身姿如松挺直，双手稳如磐石，接过那代表无上权责之物，声音清晰坚定：

“臣，陈英，领旨谢恩！必当鞠躬尽瘁，守土抗敌，以报陛下信重，以卫乡梓平安！”

宣旨太监眼中掠过赞赏，拱手离去。

厅内重归寂静。银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明玥公主起身，先走向赵珩。她停在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赵世子，北疆重任在肩，静北侯需要你。此去路远凶险，务必珍重。”

赵珩深深看她，目光中有太多未言之语。他最终郑重抱拳，声音微哑：“殿下保重。北疆有臣父子在，必不让胡马南进一步。只是秦州……”他顿了顿，看向陈英，“陈督师初掌兵事，殿下千金之躯……”未尽之言，满是担忧。

“本宫知晓。”明玥公主微微颔首，清冷眼眸中闪过一丝暖意，“有陈督师在，秦州不会有事。你且安心去。”

赵珩点头，又向陈英抱拳：“陈督师，赵珩虽不能留下并肩，但心与诸位同在！静北侯府在秦州的一百二十名家将，皆留与督师调遣！盼他日捷报传来，再与督师把酒言欢！”言罢，他再次深深看了明玥公主一眼，那一眼含尽敬慕、关切与不舍，转身大步离去。

明玥公主目送他离去，这才转向陈英。她目光掠过陈英沉静的脸庞，落在那套银甲上，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复杂意味：“陛下这是将你放在了天下人目光汇聚之处，亦是将你推到了生死一线的风口浪尖。陈英……”她顿了顿，那双清明睿智的眼眸中映出陈英身影，眼波深处藏着忧虑与更深的情愫。

陈英迎上她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清晰看到公主眼中那份超越君臣的关切。她心头微颤，却强迫自己冷静，低声道：“公主殿下，事已至此，唯有向前。臣……别无选择。”她话语平静，却含破釜沉舟的决心。顿了顿，声音更低，“殿下以监军之身留此险地，臣定竭尽全力，护殿下周全。”

明玥公主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她伸手，轻轻拂过银甲上一片鳞叶，动作自然如检查质地，但指尖那细微的停留与温度，却让陈英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伤……可都好了？”明玥公主声音很轻，仿佛随口一问，但那小心翼翼的关切，让陈英心头一暖。

“谢殿下关怀，已无大碍。”陈英低声答，感到耳根微烫。她能感觉到秀娥在一旁静静看着，那目光温柔而理解，却也让她心中生出一丝复杂愧疚。自那次亲吻后，两人皆有意识地避免独处。

“表哥……”秀娥的声音传来。她走到陈英身边，目光坚定，“我与你一同去督师府。文书账目、人员调度、粮械登记，这些我能做好。”她的声音平静而不容置疑，“你在前方御敌，我在后方为你稳住根基。这不是商量，是告知。”她向明玥公主微微屈膝，“殿下，督师府内务繁杂，秀娥愿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