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外的三千人听到西门动静,立刻加速前进。脚步声骤然急促,火把晃动,很快进入弓箭射程。
“放箭!”东门守将李岩大吼,声音因紧张而嘶哑。
弓弦嗡鸣,箭雨倾泻而下。黑色的箭矢在空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扑向城下的敌军。惨叫声响起,有人中箭倒地,火把滚落在地,点燃枯草。但韩猛军训练有素,立刻举盾防御。盾牌碰撞的闷响连成一片,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夺夺”声。
敌军继续推进,速度不快,却步步为营。
明玥在城楼上看得清楚。这些敌军看似凶猛,实则雷声大雨点小——推进速度并不快,弓箭也只是敷衍了事地往城上射,明显是在牵制,真正的杀招在西门。
她心中计算着时间,目光扫过城外敌军的阵型。就是现在。
“秀娥,”她低声说,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是时候了。”
秀娥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烟花。烟花筒只有拇指粗细,表面涂着暗绿色的漆,在火光下几乎看不见。她点燃引信,火花嗤嗤作响。
“咻——”
一道绿色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在最高点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柳叶形状。那绿光妖异而醒目,在漆黑的夜空中停留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消散。
这是给王峥的信号——敌军已动,可以动手了。
也是给柳家暗线的信号——开始行动。
几乎在烟花炸响的同时,城外的敌军阵型忽然出现了混乱。
几个百夫长模样的军官还在大声呵斥,指挥部队前进,但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扔下兵器,抱着肚子蹲在地上。有人甚至直接瘫倒在地,痛苦地翻滚。整齐的推进阵型像被无形的手打乱,出现一个个缺口。
“药起作用了。”秀娥眼中闪过冷冽的笑意,“我在他们的晚饭里加了‘巴豆精华’,剂量足够让他们腹泻一夜。现在正是药效最强的时候。”
明玥唇角微扬。那是计划得逞的、冰冷的笑意。“干得漂亮。”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敌军后方的攻城器械阵地,忽然传来连续的爆炸声!
“轰!轰轰!”
几架云梯和冲车莫名其妙地起火,火势迅速蔓延。那些器械的关键部位——轮轴、绞盘、支撑架——同时爆出火花,然后整架器械垮塌下来。火星四溅,点燃了周围的枯草,很快形成一片火海。
“那是柳家特制的‘火磷粉’,”秀娥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遇热即燃,我让人涂在了器械的关键部位。他们一路急行军,器械摩擦生热,温度正好达到燃点。”
城外乱成一团。前军腹泻无力,后军器械被毁,中军指挥系统显然也出现了问题——令旗挥舞混乱,号令声此起彼伏却相互矛盾。
而城内的战斗,在这一刻也开始了。
东城墙内侧那片废弃民宅中,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一片,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赵珩的伏兵动手了!从地道潜入的五百敌军还没完全钻出地道口,就被埋伏在周围的二百守军团团围住。狭窄的巷道里,刀光剑影,血花飞溅。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屠杀。
与此同时,地道深处传来“轰隆”巨响——那是预设的机关被触发。巨石落下,封死了地道两端。进入地道的敌军,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进退无路。
“报——”传令兵飞奔上城楼,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西门急报!敌军攻势凶猛,但周将军亲自坐镇,暂时稳住阵脚!”
“报——东门伏击成功,赵世子全歼潜入敌军!正在清理地道!”
“报——王统领已出城,正绕向敌营!”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明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她的目光依然锐利,望向城外那片火海般的敌营。
最关键的一步,还要看王峥他们。
韩猛大营。
王峥率领三百禁军精锐,如鬼魅般潜行在夜色中。他们卸去了甲胄上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部件,马蹄包裹厚布,连呼吸都控制在最轻的节奏。三百人分成三队,沿着山脊阴影处悄无声息地移动,像三条潜入深水的黑鱼。
从高处俯瞰,韩猛大营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空虚。正如明玥所料,韩猛倾巢而出,营中只留了不到千人守备,而且多是老弱病残。巡逻队稀稀拉拉,警戒松懈。
王峥打了个手势。三百人立刻分成三队,如利刃般切入大营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