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赵德才颤抖著嘴唇,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公……公子……你……”
他想问什么,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一切都太快!
这个刚才还躺在床榻上喝粥的文弱公子,竟有如此凌厉的手段。
而且他竟然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甚至……替自己去反抗那丑陋的妖物?
赵德再度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想起这数十年来万福县所有人的麻木与认命。
他粗糙的脸上,不知何时已是老泪纵横。
“倘若……倘若县里的老爷,能有此人一半的风骨……”
“万福县何至於此!”
关山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毕竟也没办法解释。
他走到那把宝刀旁边,他弯腰捡起一块儿春娘娘身上掉落的、尚未完全消散的衣物残片,擦拭著刀上的黑血,直至刀身重新恢復寒光。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依旧处於恍惚之中的二人。
“这孩子……劳烦赵伯找个乾净地方,好生安葬了吧。”
“哎……哎!老汉……老汉这就去!”赵德闻言,手忙脚乱地就要爬起来。
关山嘱咐完后,径直走到门边,背对著爷孙二人,声音有些疲惫:
“赵伯,今晚多谢你们收留,但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
“今夜之事,想必也瞒不了多久,我若留在这里,只会给你们招来大祸。”
赵德闻言心中一颤,对方所言不虚,而且这位公子实力不俗,自然不似自己一样害怕衙役,可……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公子,我知你实力高强,但听老汉一句劝,这万福县,晚上是出不得城的。
“城外妖鬼横行,比这春娘娘凶狠的不知道有多少。您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关山沉默了。
他之前还想问问赵伯,既然百姓凑不齐份子,那为何不离开万福县,换一个地方生活……
原来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
这万福县的生存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