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阵阵铜锣声响彻了万福县街道。
衙役们敲著破锣,在前面开道,他们身后,几只体型庞大的“春娘娘”,正迈著僵硬的步伐,在人群中缓缓穿行。
人鬼共行,煞气冲天。
一老一少被裹挟在人群中,踱步前进。
正是赵德和赵朵。
“官爷……”赵德鼓起勇气,对著一个衙役哀求道,“不是说好,春祭份子一年三两银子吗,怎的又要收啊?”
那衙役斜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喝道:
“多找找自己问题!还不是你们今年心不诚!祭拜的时候不是念错了祷文,就是对神龕不敬,惹恼了娘娘!”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只巨大的怪物。
“前些日子还有大逆不道之徒,竟敢对娘娘出手,害了娘娘性命!”
“也別怪大娘娘发话,今年份子,每家每户,再多三两!交不上的,別说娘娘心狠手辣!”
衙役一挥手,身后的春娘娘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几颗孩童头颅上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躲在赵德身后的朵朵,显然是看到了美味。
“家中实在无米,大人可否再多宽限几日……”
“滚开!”
衙役一脚將赵德踹开,满脸不耐烦。
人群中,一个面容憨厚的汉子扶住了赵德,他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对身旁一个同样赶来要扶人的黑脸糙汉说道:
“真是造孽……本就没粮过冬,这下许多人怕是逃不过去了。县太爷这次,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他嘆了口气,又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敬佩。
“不过,真没想到咱们这县里,竟然还能有义士!”
那年轻人闻言,似乎来了兴趣,反问道:“义士?”
“可不是!”汉子来了精神。
“前几天,隔壁街有户人家,明明已经交了份子,却还是被娘娘找上门。”
“听说当时那位义士住在那户人家里,提著一把长刀,直接就把那春娘娘给斩了!”
“后来还安然逃脱,县令派人搜了一天,现在连毛都没找到!你说他吊不吊?”
被搭话的黑脸糙汉闻言,笑著点了点头:“吊。”
“哎?”那汉子这才注意到对方的面孔很生。
“外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啊……听我一句劝,这万福县,真不是什么好地方,若是有门路,还是去別的地方好。”
只见那黑脸糙汉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那些耀武扬威的衙役和怪物。
“在下姓关名山。”
话音落下,那黑脸糙汉面容竟然是一阵扭曲,几经变化,最后化为了一个目若朗星,眉峰如刀的年轻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