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宽敞开阔,一侧是整面的全景落地窗,纱帘薄雾浓云,厚绒垂到地上,半开半敛,橘色光将陈京羡的身影印了一块上去。
他微微拧着眉,唇是抿着的,眼眸沉敛,温润的眸底泛起薄薄的冷光,暖意少了几分,多了些许锋利。
李冬宜看着他没眨眼。
陈京羡看着她:“为什么洗完澡不去床上,外面零下还下着雪,就算开了暖气,以你的身体,就穿一件睡裙不会感冒吗?”
李冬宜嗫嚅了两下唇瓣,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不能多想着点自己?还是就是反应慢,你怀着孕呢,知道吗?”他声调高了些。
“确实,今天也是我的责任,”陈京羡回想今天一整天,气道:“你下午什么时候喝的桂圆汤我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让你喝。”
“妈的观念很老旧了,大补的东西吃多了会物极必反,这事儿我回头跟她说,让她把东西拿走。”
李冬宜静静的,没说话。
他鲜少生气,发火,几乎没有,她跟他结婚两年了,陈京羡就是忙了些,但其他确实无可挑剔,就算有坏习惯,他也不甚在她面前展露。
李冬宜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奇怪,思绪乌龟,脑子跟不上动作,木木的,很慢。
或许她也搞不懂自己,搞不懂自己的行为,也看不懂自己的心。
“妈也是好心,你别怪她。”
“其他的事情,”她睫羽动了动,垂下眸,“我都知道了…”
李冬宜声音温和,没用什么力,几乎是低低地说了句气音。
陈京羡还是生气的,因为她一句话,略微缓和了些许。
等到她鼻血不流了,他将毛巾拿走,交给了佣人处理。
等他回来,李冬宜已经躺下睡觉了,桔灯还开着,一切如旧。
他看到她消薄的背影压在薄被里,长发揉落肩上,脸是朝里的,他看不清她有没有睡。
陈京羡去洗了洗手上的血渍,顺便看了看时间。
晚上七点半。
还早。
他把头发吹干,按灭了台灯,屋里陷入黑暗,他掀开被子,在她身旁睡下。
*
隔天清晨起了大雾,灰蒙蒙的让人看不清外面的天气。
李冬宜一觉睡醒是八点半了,她觉得肚子沉了些,有些不好翻身,好不容易翻过来时,发现陈京羡不见了。
她有些愣,看着空荡荡的另一半床,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情绪。
他又去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居然动静也没有。
李冬宜有些麻木,这难道不是惺忪平常的事吗,陈京羡随叫随走,这是结婚两年来她经历的最普通最经常的事,她为什么越来越不能习惯。
她开始讨厌自己的多情。
想着,收了眸,起床洗漱。
佣人将早餐都准备好了,她循规蹈矩的吃完陈京羡给她定的孕妇餐,随后收到了一通电话。
她嗯嗯了几声,随后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