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间仓库时有枪响,接着就是锯子声,金属与骨头摩擦,尖锐的、从毫无章法到略微熟练,酷似指甲刮黑板的声音在空荡的仓库里回荡。
冰柜问:你是谁?
死人回答:尸体。
冰柜打开:好的,请进。
“所以我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朱蒂与杰森走在街道上,创业初期,该省省该花花,省点油钱买装备总是对的,尤其是你的老板还没有打探到合适的零元购的对象,所以他们只能腿着去坐公交了。
野草不分场合地在墙缝的裂隙里顽强生长着,电线杆上贴着小广告,谁也没兴趣看。
“你对阿卡姆有什么了解吗?”杰森避而不答。
朱蒂在他身后忽然停下脚步,她没有回答,侧着头,皱着眉,目光投向街角那片被垃圾桶和废弃纸箱占据的阴影里。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垃圾。远处有车驶过,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空气安静了。
她听见垃圾桶后面传来的、细弱的、断断续续的叫声。
“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朱蒂问。
杰森侧耳听了一瞬,他的听力比朱蒂要好很多。
是猫。
他默不作声地站在原位,看着朱蒂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垃圾桶旁边堆着几个被雨浸湿的纸箱,其中一个已经被水淋得塌了一半,边角被什么动物啃得不再平平整整。
几只觅食的鸟雀被朱蒂的脚步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到路边的电线杆上,歪着头往下看,浣熊从垃圾箱里探出半个身子,圆眼睛闪了闪,不甘心地发出几声低沉的呼噜,然后撅着肥硕的屁股爬了出来,钻进了下水道。
朱蒂蹲下来。
纸箱里缩着一团猫。
很小,小到蜷起来的时候像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雨水把纸箱的底部浸透了,幼猫几乎全身都是白的,只有肩胛骨对称地长着一对鸡翅膀样子的黑毛,它就趴在湿漉漉的纸板上,浑身发抖,嘴巴张着,发出细针似的叫声。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幼猫,感受着它整个身体使劲往她暖和的掌心里拱。
“小家伙,”朱蒂轻声说,“冻坏了吧。”
她也不嫌脏,拉下外套拉链,小心翼翼地把那团发抖的小动物揣进怀里。
“我要叫你小翅膀,”朱蒂说,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天啊,你可真可爱。我的堕天使。”
杰森嘴角没忍住翘了一翘,额前那缕白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朱蒂。”他开口提醒朱蒂回神。
“哦哦。”她站起来,调整了一下抱猫的姿势,有些心虚地回答,“老板你刚才说什么?”
“阿卡姆,”他话里透着心累,“你去那里把电源破坏掉。”
“我吗?”朱蒂不可置信地确认道。
“对。”杰森斩钉截铁地回答。
“会把里面那群精神病放出来吗?”朱蒂立刻开始考虑起后果,语速越来越快,“哥谭人不仅会一人一口唾沫把我淹死,哥谭主理人也不会放过我的啊,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第二次啊。”
她开始哀嚎了,声音相当凄惨,惊得刚刚那只从下水道口向外探头的浣熊又窜了回去。
“阿卡姆有应急电源,”杰森说,“而且断电以后,它的所有牢门都会自动锁死。”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你给蝙蝠起的啥外号?”
“哥谭主理人。”朱蒂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继续。”他说。
“我继续什么?继续哀嚎吗?”朱蒂说,“老板,你让我一个前记者、现便利店收银员、兼职调查员去毁了阿卡姆的电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杰森说,“你只是负责断电,搞定就走。”
“…往好处想,”他安慰道,“你行动的成功率会因为阿卡姆保安忙着刷手机而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