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了一天,渴了没有茶,饿了没有饭,冷了没有火,天黑了连一盏灯都不给。
她从未受过这种虐待!
裴玄卿淡淡看她一眼,吩咐人摆盘。
诺儿一整日滴水未进,肚子早已饿得空瘪,忍不住看向桌子,见只有青菜馒头,瞬间没了食欲。
诺儿有个坏毛病,吃食上颇为讲究,遇到不合心意的,宁愿饿着也不吃。
倒也不是她娇生惯养。十一岁前,她在京城常和祖母待在一起,祖母本是王府郡主,吃食最是挑剔,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她也就养成了这副小性子。
“就这些?”诺儿恹恹地看着桌上的清汤寡水。
裴玄卿冷淡道:“就这些。”
诺儿心里怨气更重了,又重新趴了回去,饿得浑身无力,幽幽道:
“那我不吃了。”
门外,袁不修和来福对视一眼,纷纷地竖起了耳朵。
裴玄卿不再多言,径直坐到了桌前,“只有这些。”
这话倒没骗人,军营厨房早已关闭,只剩下这点。
诺儿:“……”
她闭上眼睛,再次扭过头去。房门未关,夜里的寒风吹进来,她冷得一阵阵打颤。
耳边传来碗筷的声音,诺儿听了一阵,又忍不住偷偷瞥了瞥。
昏暗的烛光下,裴玄卿身形颀长,面若冠玉,姿态优雅地夹了一筷青菜,啃了一口馒头。
他动作雅致,不急不缓,举手投足之间彰显着贵族的教养,吃白水青菜都犹如品味珍馐。
诺儿暗中细细地打量着,目光沿着他的轮廓一圈一圈描绘。
就算是在以前,她也未曾这般认真地看过裴临。
眼前之人,是裴临没错。
但心里又有几分异样,可具体是哪里不对,诺儿一时也说不上来。
两人沉默着,谁也不开口。
袁不修在外头不由闷笑,就这么僵持着,两人怕是会沉默到天亮。
他轻咳一声,进屋先朝着诺儿行礼,眉眼含笑,温声道:
“世子夫人,茶水喜浓喜淡?”
诺儿不识他的身份,下意识看向裴玄卿,可对方沉默吃饭,完全没有开口介绍的意思。
袁不修微微勾唇,贴心解释:“小人袁不修,是世子的近侍。”
诺儿微微一愣,此人完全不似一般的仆从,眉眼虽温顺和煦,但唯独没有仆从的卑微。
想来是裴临身边最得力之人,诺儿语气多了几分恭敬:“劳烦先生,淡茶即可。”
袁不修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先生,不由笑意更甚,下意识看了裴玄卿一眼。
一个喜浓,一个喜淡,两人还真是截然不同。
袁不修用了巧思,将热茶放在桌上,这样诺儿就不得不走到桌前,坐到裴玄卿的对面。
诺儿抿了口热茶,才觉得四肢回暖,默默地看着桌上的馒头,暗中咽了咽口水。
偷偷又看了眼裴玄卿,轻咳一声,“都这么晚了,你也未用饭……”
她斟酌着用词,以前她和裴临在一起时从未顾忌这么多,可现在她却下意识开始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