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的夫君,虽然他们并未圆房,但彼此也该是这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人。
更何况,外面狂风骤雨,毫无遮蔽,他又该往哪里躲?
诺儿轻轻解开衣衫,不舍得将衣服放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想让裴临给她拿一根长枝,把衣服撑起来。
结果一抬头,眼前已空无一人。
诺儿心里一紧。
“夫君……”她害怕地唤道,左右张望。
忽地,破庙内另一处的房间内,传来一声轻响。
“我在这里。”对方语气冷淡。
见人还在,诺儿心下安定,想到他为什么避她这么远,她莫名有些想笑。
她都不介意了,他居然还在意男女之防,竟不敢看她。
她分明是他的妻。
因着这个小插曲,诺儿感觉身体的疲倦和难受都似乎轻了些,又有力气和裴临说话了。
她在火堆旁蜷缩着身子,盯着跃起的火焰,瓮声瓮气道:
“夫君,你觉得燕州城里怎么样了?我的侍女和袁公子他们应该已经平安回府了吧?”
裴玄卿靠坐在墙角,沉默片刻,才道:
“我已派出精锐驱逐匈奴刺客,城内百姓暂且无恙。袁不修虽不擅近身格斗,但擅长与敌人斡旋,想必很快就能与赶来的精锐汇合,不必担忧。”
说完,他微阖双眼,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在脑海过了一番,不放过一丝细节。
匈奴二皇子乌木派刺客几番试探后,便认定他就是裴临。
为了破坏和谈,他要生擒或杀死裴临,可接二连三的刺杀失败,让他意识到无法达到目的。
于是,他便将目光投到了陈世子之妻,谈茵的身上。
一是,谈茵此前进军营,意外在众人面前暴露了身份;二是,众人皆知,裴临对新婚夫人情深意切,若是抓住了谈茵,那也就抓住了裴临的软肋。
于是,他们以谈茵为诱饵,将他从警卫森严的军营吊了出来,因担心城内援军感到导致行动失败,所以他们提前收买或刺杀了城东门口的守卫军,迫他出城。
裴玄卿细细摸索着指尖,忽地眯起眼睛,察觉出了一丝异常。
这计划制定得如此迅速,又环环相扣,几乎天衣无缝,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难道是……匈奴二皇子乌木!
裴玄卿眸色一沉,此人行事作风,处处透着诡异和危险,如果此次行动由他策划,想必不会被方才崖壁的伪装迷惑。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裴玄卿下意识探头向外,又硬生生忍住了,沉声道:
“怎么了?”
诺儿咳嗽了一声,哑着声道:“火快熄灭了,我、我想去捡一些柴火,太黑了看不清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裴玄卿默了半晌,道:
“稍等,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