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改之前憨厚模样的他如今站在岁昭几人的对立面。
扭头一看,早前离开的红裙女人不知何时阴森森的飘在了几人的大后方。
很好,被偷家了。
江舸人傻了,他满脸呆滞的看着自己带过来的猛男,又看着屋内所有人明晃晃投过来的询问目光。
他愣住了。
有些手足无措的,他开口惶惶道:“你骗我?”神情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慌乱。
有谁知道呢,他千挑万选为他找了一个实力强劲的人当爹,谁料到头来自己完全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我曾经那么相信你,你却这样辜负我的信任。
你对得起我的一片真心吗。
猛男狠狠的抽搐嘴角,他仿若看智障一般:“我低声下气,喊爹喊娘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呵,如果可以,谁会称呼自己的敌人为爹!”
“这可是莫大的耻辱!”
前因后果简单的一联系,在场的人似乎都明白了。
这哥原来拿的竟是卧底身份吗?
气势一触即发,两方人站在各自的对面,神情肃穆。
红衣女飘飘而立,整个人拢拉着身体,佝偻着的背弯成一个可怕的弧度,长直地面的腥湿黑发一滴一滴的,砸在地面落出一道道小坑。
猛男见形势不对,两步并做一步从中心地段快步离开,他手里抓着鹅脖,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距离双方都很远的。
一个格外安全的位置。
将苟这个字发挥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红衣女空荡荡的眼眶缓缓而动,生涩的转动着头颅,死一般寂静的目光将将扫过一眼将苟这个字贯穿始终的男人后,她又重新收回目光。
她看向了最前方的那一大群人。
应声而动,温落锦与裴泫顷刻间护在几人护在身前。
安纯耽的脑瓜子一瞬间变得锃亮锃亮的,那是独属于佛修的保护阵。
裴泫没了白羽碍事,此刻双手执剑,衣诀飘飘的站在众人面前,端的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他眼神镇定,平静的注视着对面,不屑的目光懒洋洋的扫过,而后他道:“那就来打!”
一言不合就开打,这很裴泫。
安纯耽眼泪汪汪的注视着被猛男捏住脖颈的白羽,他狠狠心不让自己去看他,附和着裴泫:“来!打!”
几乎是安纯耽话落的一瞬间,周遭的环境赫然变化,木质的桌,瓷制的杯,于刹那间消散,纷纷化作泯灭的烟尘。
幻境中的颜色褪去,留下的只剩青白色的混沌。
混沌里,是红衣女漠然站立的身影,她自始至终低着头,黑红的指甲疯狂生长。
妖艳的红裙逶迤坠地,或深或浅的泅湿丝绸的衣料。
对峙间,她抬起手,惨白的肤色上赫然是青青紫紫的斑驳红痕。
良久,她将手一压,无数的怨气欺凌着嚎叫,似人一般的面孔从中挣扎又被拖回,灰黑色的怨气夹杂着数不清的哀嚎向几人冲过来。
温落锦和裴泫冲在最前,两人执剑,削可成质的无形剑风带着凌冽杀意,越过重重灰黑怨气向前而去。
那女人赫然避开。
温落锦微一点头,便足尖点地,剑风顺势而起,掀起滔天波澜,搅翻了无尽的怨气。
那鬼脸被割出一道口子,他趁机而入,再次看去时,他已然赫然间出现在了那红衣女的身前。
化成实质般的怨气用尽全力抵挡,剑风深入丝绸,划出道道斑驳。
嚎叫声越发惨烈,像是尖指甲不停的刻在坚硬的石板上,空气骤然阴冷。
少年抬起眼,微湿的黑眸定定的对上红衣女空洞的眼眶,半响,他唇角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