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塞提沉默了许久。
或许是犹豫,或许是在权衡。
他?自认为?与依斯莲没有私仇,可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哪怕顾及着与洌月和阿莲的友谊,在他?眼中,依斯莲的结局也已经注定了。
逝去的生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偿还,芙塞提没有资格替那些遇害的人?原谅他?。
他?无法不对洌月和阿兰的立场产生怀疑,不是怀疑他?们的品格,而是因为?他?理解这份友谊的重要性。
芙塞提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是一国之君,索拉诺萨的律法是帝国的根基,是他?必须要去守护的东西?。
诸琴洌月也明白,他?不是在为?依斯莲求情和开脱的,而他?要做的,也根本不是‘挽回’。
“塞提,我并?非是想?要你网开一面,我告诉你,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是告诉,而不是请求。
很少?有人?能看?到诸琴洌月如此强硬的一面。
芙塞提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保持警惕。
这样?的情绪出现在一国之君身上,是非常危险的。
但在这种时候,他?也只能放纵了。
“我知道了。”
最终,他?选择了相信。
“是和母亲有关吗?”
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到。
“嗯。”
化解这场仇恨,在现如今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但至少?,阿莲也要知晓芙艾薇的仇恨从何而来?,这才?公?平。
不是吗?
——
群山在晨雾中缓缓苏醒。
终年积雪的山脊之下,没有名字的村子依山而建。
清澈的溪流由雪山融水汇成?,木屋沿着错落排开。
绕过村口的寒木,流过磨坊的木轮,水声潺潺,在晨曦里响得格外清脆。
东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鸡鸣声便从村东头响起。
渐渐地,炊烟袅袅升起,被高?处的薄雾吞没。
“新鲜羊奶!刚挤出来?的新鲜羊奶!”
木桥横跨溪上,木板被露水浸润,妇人?放下木桶,开始叫卖,从这里呼喊,整个村子都能听到。
几只麻雀从屋檐下惊飞,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地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
溪边的木屋里,少?女被这声音吵醒,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艾薇!艾薇!快醒醒!!!”清晨寒冷,她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衣,才?去推身边还在熟睡的妹妹,“一会儿羊奶卖完了!你不是想吃羊奶豆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