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平常的他能一只手提起来,七海建人这样想,摸索着从灰原雄的肩膀摸到他的脸,手下还有余热,他说:“灰原,我们赶紧回去找五条前辈……来……”
他从灰原雄的脸又往下摸,现在他看不见只能靠双手确认灰原雄的伤势,只是到了胸腔再往下,只摸到了一手的潮湿,往回收拢,七海建人摸到了自己的腿。
“灰原?”
颤抖的手循着记忆再次碰上灰原雄的脸,之前的余温已经冷却,耳边满是咒灵放跑猎物后愤怒的嘶吼,哪里还有同伴充满活力的应答声?
灰原雄只剩下半截身体了,也许找家入学姐还有一线生机。
七海建人一路拖着灰原雄往来的路上返回,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黑暗的世界让他无法辨别方向,只能按照咒灵发出的声音的反方向走。
有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去高专报到的那一天。
七海建人入学时的行李箱很轻,里面只有常用的必需品和衣物,唯一一个称得上重物的是一本泛黄的书:《堂吉诃德》。
这本书是他爷爷在他离家前送给他的,他幼年时常常趴在爷爷腿上听爷爷念这本书。他那时听不懂爷爷到底在讲什么,只是听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重读这本书,渐渐大了,他开始坐在椅子上自己读那本书。
他的爷爷很珍惜这本书,上面全是阅读后标注的痕迹,那么多年过去,书的四角依旧平整,每次他读完一遍,爷爷都会及时收起放好。
“爷爷,我不明白。阿隆索一生都在坚持虚幻的骑士精神,最后却推翻了自己的理想,数十年的坚持难道从一开始就毫无意义吗?桑丘全程被阿隆索裹挟着前行,最后阿隆索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为什么桑丘会哭呢?”
七海爷爷和蔼地抚摸年仅七岁的小七海的头,指着阿隆索和桑丘分别时的段落说:“爷爷也不知道,这个要你自己遇到桑丘后寻找答案了。”
“我也能遇到桑丘吗?”
“当然,每个人都会遇到属于自己的桑丘。”
“那我不会像阿隆索那样对待桑丘的,他应该是自由的。”年幼的小七海这样对爷爷说,爷爷笑得很慈爱,眼中倒映着的小七海很鲜活、纯真。
后来他收到高专的邀请,也是爷爷第一个找上他。
他此前有问过父母的意见,毕竟按照他的偏差值可以上一所很好的高中,他是想拒绝高专的,只是看着那条短信回复拒绝的话语怎么也发不出,去问父母也只得到了:看你、无论怎样我们都会支持你……类似这样的话语。
爷爷过来时,他还在对着那条短信发呆,年迈的老人拄着拐在地上敲了两下引起他的注意:“你在犹豫什么吗?”
七海建人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无法下定决心。”
老人和他并排坐在一起,叹口气:“你知道的,我们都很支持你的决定。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要上高中、考大学,然后找一份不错的工作等等,七海建人,问问你自己,你在犹豫什么?”
老人不再开口,就这样安静地和他坐在一起。他妈妈见屋内没有动静以为儿子还在以为上学的事焦虑,就要进来,看到爷孙俩坐在一起又悄悄退出去了。
七海建人看着一旁的闹钟滴滴答答地走针,上面的印画是一个骑着瘦马穿着破铠甲的骑士,那是爷爷送给他的闹钟,那上面画着的人是阿隆索,他听到自己这样说:“我想我也有一个骑士梦,我和阿隆索是不同的,我至少能救下无辜的普通人,实现自己的价值。”
“好孩子。”这样说着的爷爷在他临走那天将那本珍藏多年的书送给了他,让他带走。
“祝你找到属于你的桑丘,孩子。”
于是他来到了高专,他的同期只有灰原雄一个人,灰原雄也对《堂吉诃德》感兴趣,不过在听说那是他爷爷的爱书之后,自己重新去买了一本新的,没有动过借阅七海那本书的心思。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路训练两个人对战找不到什么上升空间,于是灰原雄找到了最崇拜的夏油杰,希望他能提供战术指导,一旁的五条悟也兴冲冲地想要凑热闹。
于是苦命的七海建人在第N次倒地后,内心苦笑,他确实没有像阿隆索那样对待他的桑丘,可是被桑丘连累算什么事啊?
夏油杰在和他们两人对战时多少会照顾着点,时不时还会给予一些建议和反馈,而另一位简直可以用灾害来形容了。
“哈?这都不会吗?好弱啊~七海海~”
无良前辈肆意地坐在他背上,像是打累了还可以抻懒腰,四肢修长的他伸直后完全可以用“条”来形容,只有另一位五条小姐在的时候,无良前辈才会收敛一些力道,要不然前辈也会被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