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的妹妹和姨妈家表妹年纪太小又在前庄,没有参与排名。在这群孩子眼中,小岭村的姑娘个个鲜活漂亮。
分组游戏的时候,小龙习惯性和韩丽一队,韩丽的姐姐韩艳总要跟着加入他们这一组。韩艳、韩丽还有一个年长很多的大哥;韩艳性格泼辣直率,韩丽安静腼腆,不爱说话。玩耍过程里,小龙常常护着内向的韩丽,韩艳则处处维护小龙。别的孩子打趣韩燕,问她为什么一直护着小龙,韩艳直白说道:“他长得最好看,我就护着他,你们要是长得好看,我也护着你们。”一句话说得在场同伴无话反驳、只感叹韩艳真是伶牙俐齿啊!
孩子们跑到田野奔跑嬉戏,下河摸鱼捉虾,度过自在的童年。
痴小波此时已经十几岁,陈小曼刚满十岁,痴小波每次进山采摘茅草嫩芽,都会分出最多的一份递给小龙,干净柔和的笑容,深深印在小龙记忆深处。
他一边被姐姐姜小曼细心照看,一边被痴小波像兄长一样呵护,童年时光格外温暖。
唐朝乡村里,读书求学并不普及,这座偏僻村落没有教书先生,所有村民都不认识文字。直到一名朝廷通缉的逃犯来到村庄,打破村子平静生活。
此人原本是皇子身边的谋士,皇子争夺皇位失败之后,所有幕僚遭到朝廷追杀,朝廷打算斩草除根,他一路从长安逃亡至此,一路颠沛流离,身形消瘦,身上沾满污垢,脚上草鞋全部磨破,双脚布满伤口,走路弯腰驼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村里孩子围拢过来,随口编出歌谣围着他嬉闹:“叫花子、不努力、吃不饱,睡不好,吃上顿,没下顿,有今天、没明天、讨要饭、需努力,争口气、不讨饭,咱们有手自己赚。”
孩子们围着他说笑起哄,痴小波端来一碗清水,手脚比划着劝阻大家不要取笑对方;大部分孩子听不懂他含糊的话语,只有小龙明白他的想法。逃难之人接过清水一饮而尽,蜷缩在草垛上晒太阳,一动不动,脸色憔悴苍白,孩子们分不清他是睡着,还是饿得昏了过去。
小龙看着奄奄一息的陌生人,转头对苗宝贵一行人说道:“我们回家拿些食物给他吧,你看他躺在地上,说不定很快就饿死了。长辈一直教我们行善,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饿死。”
一群孩子看着衣衫破烂的陌生人,心里既好奇又害怕,但听了小龙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各自跑回家搜集吃食。
小龙踩着木凳,取下奶奶悬挂的小竹筐,拿上一块煮地瓜和玉米饼,快步跑向草垛;路上碰到徐小涛,他只拿来一根大葱;王悦端来半碗小米粥,惹得大家一阵哄笑;方帅拿出干红薯干;姐姐姜小曼抱着一个大萝卜;不少女孩也拿来自家食物。
韩丽垂着脑袋,脚步慢吞吞跟上来,小龙上前询问缘由,韩丽摊开手心,里面只有一小块拇指大小的锅巴,小龙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觉得韩丽的样子太可爱了!
韩丽委屈说道:“食物全都被俺大姐抢走,她自己先跑过来,不等我一起。”看着小姑娘难过的神情,小龙心生怜惜,把自己的玉米饼塞到她手里:“你拿着,这样你也算做了一件好事。”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快步赶到草垛旁边。
十几名孩子带着食物围过来,没人敢叫醒昏睡的男人。痴小波带着憨厚笑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男人额头,在场孩子瞬间绷紧心神,内心十分紧张。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面带笑容的痴小波,低声说道:“孩子们去玩耍吧,我睡一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痴小波一边比划,一边含糊说话,伸手指向身后一群孩子。男人顺着视线看去,见到孩子们高高举起的吃食,瞬间明白这群孩子专程给他送来食物。
他想起全家已经被朝廷灭门,只有自己拼死逃出来,追捕一直没有停下,他本来都快撑不下去了,此时被孩子们纯粹的善意打动了他,泪水顺着脸颊不断落下。边哭边让孩子将食物扔他面前草上面!
韩艳大声开口:“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大口吞咽食物,疲惫地回答:“我实在太过饥饿,你们就叫我太饿好了。”
孩子们听见这个名字,蹦跳着开怀大笑,这群孩子大多处在换牙年纪,一张张稚嫩脸庞充满生机?嬉笑着还有人叫太饿哈哈哈…
干完农活的村民陆续回来,催促孩子们散开回家。小龙爷爷做完农活回来,上前询问男人来历:“你怎么跑到我们村子乞讨?城里富人更多,去城里谋生,生活会更容易。”男人不敢说出自己被朝廷通缉的真相,城里官府管控严密,只要露面就会被处死,偏僻山村才能够藏身保命。
小龙爷爷仔细打量对方,此人虽破败不堪但不像出劳力的人、发现他手掌没有干农活磨出的厚茧,口音带着长安一带腔调,心里生出怀疑。小龙爷爷心肠宽厚,邀请男人去往家中吃饭,不要再待在冰冷的草垛上。
大家坐在树下小木桌旁,男人摆上孩子们送来的食物,大口啃食萝卜、玉米饼。爷爷递上一碗清水,奶奶嘴上不停念叨,依旧端出一碗南瓜菜汤给他充饥。
男人长久没有吃上热饭,不顾汤水滚烫,着急吞咽食物。爷爷十分好奇,不停和他闲谈,树下很快围拢一群村民,全都好奇打量这名外来客人。小龙家人接连招待他吃饭两三天,孩子们也常常跑过来围观这名外来者。
在几天中和村民们在大树荫下聊天,聊到知识这个话题、此人主动提出,可以教村里孩子读书识字。村民们纷纷反对,大家觉得读书地里也长不出粮食,种地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出路。
男人耐心劝说村民:“难道你们愿意后辈一辈子困在村庄种地?去到城里,不认字只能干最重的苦力;赚最少的银子!识字的人干的最轻的工作、拿着最高的银子。
商贩做生意、官员考取功名、店铺伙计算账,还有大户人家侍女,全都需要识字读书;学会文字,就能找到轻松活计,干最少的活、赚到更多银两,不识字就只能一辈子辛苦劳作、碌碌无为。”
村民坐在杨树下听得似懂非懂,最后同意让孩子们尝试读书;孩子们不想读书,依旧下地干活,大家也不会勉强。
村民没有钱财支付酬劳,男人只求村民接济一日三餐,孩子们之前救过他,他真心想要教导这群孩子。
村民修整一间破旧茅草屋给他落脚,大家拼凑生活用品,清空屋子供他居住。
上课地点定在小龙家门口的杨树树荫下,西边堆起石块,孩子们坐在凹凸不平的石头上面听课,大家称呼这名落魄谋士为太饿师父。
三十多米长的占地杨树林西侧,一块破门板挂在树上充当教学板,太饿师父拿柴火棍写字;孩子们捡来细小树枝,在白色石块上面临摹文字,每个人学得十分认真。他启蒙时除了教认字!还讲解《三字经》《百家姓》《道德经》和简短诗词,还讲外面世界的各种见闻,拓宽孩子们眼界。干完农活的村民扶着农具站在一旁倾听,听得开怀大笑。
村民看见自家孩子学会写字,心里十分欣喜,不少空闲的成年人,也来到石堆旁,跟着比划认字。
这名落魄谋士学识充足,足够孩子们学习二十年。他换上村民赠送的旧衣裳,简单收拾仪容,垂下额前头发遮住大半张脸,避开过往熟人,躲开朝廷追兵保全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