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听闻小龙在里面的事情,全都乱了心神。小龙爹娘与韩艳哭得肝肠寸断,他们太清楚小龙骨子里宁折不弯的性子,待在牢里必定受了无尽苦楚。
为了能进大牢见小龙一面,韩艳绞尽脑汁前后砸出去不少银两,层层打点狱卒。按官府规矩,小龙这种定为重犯案情的犯人本是不许探视,全靠银钱疏通才换来机会,可探视名额有限,一次只能进去两个人。
办妥所有打点事宜,韩燕一刻不敢耽搁,立刻赶回小岭村去接韩丽。
韩艳心里清清楚楚,韩艳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妹妹。韩艳心里清楚!她甘愿把这份日思夜想的探视机会让给韩丽,只盼着小龙见到韩丽心情能好些,,心里能稍稍宽慰几分。她向来事事都先顾及小龙,从来不曾为自己考量半分。
接到韩丽之后,韩燕便安排她和姜曼一同进牢探视,自己守在牢狱门外来回踱步。满心都是对小龙的牵挂与担忧,整个人焦躁不安。
韩丽与姜曼走进牢房,一眼就看见了铁栏后的小龙。短短数月,他瘦得皮包骨头。
姜曼一眼看见弟弟这般模样,当场泪崩。小龙在牢里受尽磋磨,头发乱糟糟地沾着稻草,早已没了往日模样。
韩丽望着眼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小龙,衣衫破烂、发丝散乱,整个人瘦了三四十斤,鼻头一酸,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
小龙紧紧攥住冰冷的木栏杆,哑着嗓子劝道:“大姐,别哭,我没事。”
他抬眼望向韩丽,心底满是羞愧,刚想偏过头躲开她的目光,就被韩丽轻声唤住。
“小龙,你瘦了太多。”
小龙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韩丽脸上。
韩丽轻声开口:“我有句话想问你,你心里还有我吗?还要不要我等你了。”
小龙眼底藏着茫然与无力:“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着出去的机会,你当真愿意等我?”
韩丽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是舍不得我姐姐难受。”
韩丽向来好面子,心里虽也爱慕小龙,那份情意却远不及韩艳浓烈。若是把韩燕对小龙的心意算作十分,韩丽最多只有六七分。
她接着说道:“我姐跟我说,我要是不等你,你在牢里就没了盼头,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我。我没办法,只能等你。”
说着这话,韩丽一边落泪,一边扯出浅浅的笑意。在小龙眼里,此刻的她,如同下凡的仙女一般动人。
“不管我娘平日里说什么闲话,我都明白你的难处。”
小龙没有应声,眼眶一热,滚烫的眼泪直接夺眶而出。
姜曼抹着止不住的泪水,柔声劝慰:“弟弟,你一定能平安出来的。外头这么多亲人、心上人都盼着你,牢里再苦再难,你都要咬牙撑住,千万不能做傻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爷爷奶奶和爹娘该怎么活下去?你若寻了短见,姐姐我也不打算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将心里的担忧尽数倾诉。
小龙重重喘着粗气,哽咽着回话:“大姐,你替我转告爹娘、爷爷奶奶,我一定撑下去,再苦再难我都熬得住。”
两人陪着小龙说了一炷香的功夫,狱卒便上前催促,让她们立刻离开,若是晚了,换班的歹灵敏一行人撞见,只会生出更多祸事。
临走前,姜曼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到小龙手里,说这是韩艳托她转交的。原来韩燕主动把探视的名额让给了韩丽,自己守在牢外等候。
姜曼与韩丽被狱卒带离牢房,小龙站在栏杆后目送二人走远。她们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直到被逼着退到牢狱拐角。
待两人身影消失,小龙才缓缓坐下,抬手拨开散乱挡眼的头发,仔细展开那张纸。纸上是一幅画像,画里韩丽牵着小龙最疼爱的那条老狗。
看见这幅画,小龙心里稍稍安定下来,像是多了一份支撑自己熬下去的念想。
这幅画是韩艳特意带着韩丽,寻海州城里有名的画师,花重金请人绘制而成,又添上了小龙心心念念的老狗。韩燕对小龙的心意,早已好到极致。
她时常毫不避讳地跟姜曼坦言,小龙是她从小到大唯一放在心上的人,越想放下,越是刻骨铭心。此生能时常见他一面,她便心满意足,再无别的奢求,这份爱意浓烈真切。
五个月转瞬而过,来自长安的调令送到海州府,所有人都在焦灼等待小龙的最终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