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饭庄时,三玲子近来身子不适,整日恹恹的。小龙顺着后院露天楼梯走上二楼,一名丫鬟端着汤药迎面走来。
小龙连忙开口询问:“你们夫人身子怎么了?”
丫鬟回话:“夫人前些日子整夜无法安睡,硬生生熬坏了身子,这两日又染上风寒发热。只是夫人说并无大碍,安心调养几日便能痊愈。”
小龙心里已然清楚,她彻夜难眠,多半是为了自己蒙冤的事忧心。
他从丫鬟手中接过汤药,抬手轻叩房门。屋内传来三玲子的声音,让他直接进来。
小龙端着药碗走到床边:“姐,我来看你了。”
三玲子靠坐在床榻上,直直望着消瘦憔悴的小龙,轻声开口:“牢里这阵子,你受了不少苦吧,看着瘦了好大一圈。”
小龙将药碗放在桌边,淡淡回道:“许是命中注定,该有这么一场劫难。”
今日三玲子素面朝天,没有施半点脂粉,可在小龙眼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看动人。
她轻笑一声:“蹲了几日大牢,反倒信起天命来了?药放那么远我怎么喝,端过来给我。”
小龙连忙把药碗递到床前,三玲子接过,慢慢小口饮下。小龙拿起一旁备好的橙子,坐在床边,打算剥给她吃。
小龙低声发问:“姐,我只是个乡下贫苦小子,何德何能,值得你这般费心救我?”
三玲子半是玩笑,半是吐露真心,望着他说道:“从前我喝醉酒和你说,想寻一处四季如春的地方,远离俗世喧嚣,和你安稳过一辈子,你只当我随口说笑?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小龙微微一怔,轻声回应:“姐,你已有相公,怎能生出这般念头?”
“你过来,凑近些。”三玲子稍稍抬高声调。
小龙无奈,只得挪到床头坐下。三玲子伸手,一把攥住他宽大的手掌。小龙从未见过这般修长纤细的手,下意识想要往后缩,却没能挣开,左手被她牢牢握在掌心。
三玲子眼眶瞬间泛红:“我和相公之间,早已有名无实,形同陌路。你也清楚,他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如今身在长安,身边怕是早已另有旁人。这么多年,我没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说不清是他的问题,还是我的身子缘故。
他便用这间海州江湖饭庄将我安置在此,互不打扰。听他门生带来的消息,他如今在长安平步青云,身居高位,常年周旋于朝堂各大官员之间,再也不会回海州这种小城。
他打理官场、钻营仕途的本事我由衷佩服,可唯独遗憾没有子嗣,我也不敢确定,他在外是否早已和别的女子生儿育女。”
小龙连忙安抚:“姐,你别难过,这些年你实在委屈。你们没有寻名医诊治过吗?”
三玲子擦了擦眼角泪水:“天下名医我几乎都寻遍了,人人都劝我们二人一同调养。我常年服用滋补汤药,身子却半点动静都无。
我私下单独寻大夫问诊,大夫直言我的身子康健无碍,想来问题该是出在他身上,只是大夫一直瞒着我不肯明说。我马上就要三十岁了,再不能生育,这辈子都没机会做母亲了。”
话音落下,三玲子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小龙无措发问:“那姐往后打算怎么办?”
三玲子望着他,认真说道:“我不愿再和他这般有名无实地耗下去。他本事通天,身边不缺女子相伴。我年岁渐长,往后该如何自处?小龙,你同我一起过日子吧,我句句属实,对你一片真心。
这间海州江湖饭庄,我尽数赠予你,正好和你的江湖再回首两处酒楼一同经营打理。”
小龙轻轻摇头,坦诚回绝:“姐,此事万万不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更不能欺瞒你。我从小到大,心心念念只有青梅竹马的韩丽,心底始终放不下她。”
三玲子思索片刻,又提议道:“小龙,不如这样。我和相公和离,让他写下休书,你便把我和韩丽一同娶进门,可行?我不是和你说笑。如今海州但凡有几分家底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坐拥两间大酒楼,娶两位夫人又算得了什么,就算纳五房妻妾,旁人也不会多言半句。”
小龙沉默不语,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三玲子是真心想要和小她近十岁的小龙相守,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心里话。
小龙见状,劝她先好好歇息,坦言自己刚出狱,心绪纷乱,许多事暂时无法决断,过两日再登门探望。
离开饭庄后,小龙打算动身回小岭村拜访太饿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