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下开学,南城大学的校园生活比上学期更像一个倒计时装置。
毕业照通知贴出来,论文系统开放,学院群里开始催就业去向登记。宿舍里四张桌子各自堆着不同的未来:温棠的毕业论文和账号规划,姜颂的实习材料和内容日志,林薇的录取邮件与签证清单,方遥的三方协议和入职体检表。
她们没有谈论过告别。
更多时候,只是在各自很忙的间隙,一起去楼下买夜宵,或者在天气好的傍晚散步到东湖边。方遥会说:“以后工作了我肯定怀念这种不用请假就能来踏青的日子。”林薇会说:“你到时候可以请年假回来看看啊。”姜颂则会低头看手机:“年假要留给旅行,不要浪费。”
温棠笑着听她们吵。
她知道,这些普通的晚饭、散步和玩笑,都会在以后变得珍贵。
二月末,贺行简也进入另一种节奏。
研二课程不算多,但导师组项目和他的事业线同时推进。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把每件事说得细碎,也不把工作压力堆在一起处理。温棠能感到他忙,却不会觉得他被忙碌吞掉。
白沙旧码头项目终于有了明确进展。
产权问题理顺后,贺知屿、贺行简和祝明漪一起确定新的品牌名。
安澜。
它定位为高端海边度假空间,房间数量不多,主打安静、私密、在地体验和长期维护。贺行简没有把它做成只有拍照角度的空壳,他找了专业团队做运营评估,又亲自参与设计方向和选址确认。贺知屿负责本地资源和日常运营筹备,祝明漪负责供应商、人员和预算协调。
温棠没有深度参与他们的经营。
她只是偶尔被贺行简拉去看某个客房动线,或者听贺知屿问一句“温老师,如果是你,会不会觉得这个入住流程太复杂”。
她给意见很直接。
“高端不是让客人理解你花了多少钱,而是让客人少费心,无论在哪个方面。”
三月初,温棠和姜颂的账号也迎来一个很关键的转折。
一家高端酒店集团的市场部找上门。
对方不是让她们拍一条简单的入住推广,而是希望温棠参与一组“城市打工人的周末假期”内容企划。目的地包括上海、杭州和苏州三处城市隐居,预算给得体面,创作自由度也比她们以前接触过的合作高。
邮件发来时,温棠正在宿舍改论文。
姜颂直接打电话过来。
“看邮箱。”
温棠点开邮件,看完后想了想,沉默了半分钟。
“这是推广性质的吧。”
“对。”姜颂声音很清晰,“但也不是白送钱。大概是对方看重你之前住宿测评和旅行体验的内容,想要你做真实体验测评,以及品牌叙事能力。”
“他们能接受真实反馈吗?”
“邮件里写了可以,但事先还是要谈清楚。”
温棠看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她不排斥商业合作。
她排斥的是把内容模板交给博主,纯打广告性质的商单。
下午,她和姜颂开了视频会,把合作边界列出来。
不接受必须全夸。
不接受虚假体验。
不接受强制植入与实际感受冲突的卖点。
可以配合品牌重点,但最终内容要保留温棠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