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
谢栖川跪下去:“师尊明鉴,弟子差点被人所害,贸然出手权为自保。”
谢栖川垂眸,十指紧扣地面,方才还未涤净的血渍粘在手上,脑中一片乱。
沈溪怎么会出现在小洞天?
方才他虽出手,但魔息暴露不过一瞬,沈溪此刻应当坐镇中央,等待挑选亲传弟子,怎么会这么巧。
若是此时沈溪要杀他——不,沈溪不会杀他,他只会用更残忍更恶心的手段折磨他。
他还有许多未竟之事,还有未报之仇,此时暴露修魔实在不划算。
他心中思量对策,身体紧绷到抖,跪伏在地。
沈溪虽知晓谢栖川此时不是他的对手,但骤然暴露修魔,心中定是谋算着怎么将他这个恶毒师尊千刀万剐。
他背后发毛,但这戏不得不演下去。
“本座感知魔息,到此只余你一人。”
沈溪说着,腕间法器长生延展出,直击红腰带尸身,红腰带此刻气绝,隐匿魔息功法失效,血液暗藏黑气。
谢栖川见沈溪目标转移,心下放松,缓缓站起身来。他目不转睛盯着沈溪一举一动,想预判此人下一步动作。
“长生。”
沈溪一声令下,手腕间伪装成手链的法器应声而动。
数万缕银色丝线编制而成的链条凝结着沈溪法力,隐隐有水蓝色荧光流动其中,似天上群星汇聚成的银河,方延展出数米长,看似柔软的材质偏偏斜削铁如泥。
如月华凝聚而成的金属编织链条卷起谢栖川身体,转瞬悬在崖边。
此时崖下妖兽嘶吼,被魔息惊动,成群从隐匿处逃出,一路向着小洞天南边去。
谢栖川面上惊诧之色一闪而过,对着沈溪道:“师尊,这崖下妖兽成群,弟子活不了的。”
长生卷着谢栖川,离崖边乱石远了些,置他于水流之上。
“魔修乱世,本尊宁可错杀。”
沈溪收回长生,在谢栖川惊惧憎恨的眼神中拂袖离开,任由少年跌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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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拍打到背部,五脏六腑几乎错位,谢栖川迎着崖间罡风,向下坠落。
他竟然真的会杀了自己。
那颗鼻尖红痣刻在他眼底,连接进心脏。
那人从来都是折磨、欺辱、嘲讽,可不许他死,他求死不能,活着恶心,变成了十成十的疯子。
谢栖川眼中充血爆红,手中依旧紧紧捏着先前那少年塞给他的配剑。
身下兽群呼号近在咫尺,水流击石的爆裂声鼓动耳膜,他脑中疼痛欲裂,有个声音喊着,我不甘心!
他身上锦缎做的袍子沾染血污,在下坠过程中碎石剐蹭撕扯不成样子。
破烂衣袖中一只苍白带血的手执剑,猛然发力斜插进一旁碎石缝隙中,硬生生止住下坠之势。
“噗——”
他身体骤然受力,整个肩背狠狠砸进乱石堆,肺腑间气血横流,呕出一口血来。
他双手拼命抓紧剑柄,脚尖使力尝试踩在一块凸出的小石头上好分担身体重量。
下方汹涌兽潮似有所感,抬起头来怒吼,谢栖川能闻到兽类腥臭的体味和血腥气。
他苦苦支撑自己身体,后背贴紧乱石做倚靠,瀑布湍急水流倾泻于背,砸得他意识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