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胭下意识地解释道:“皇后娘娘念我常年给她制香,这才赐予我的。”
贺霄将视线落于别处:“兹事体大,也需陛下的谕令才可。”
听出他未尽之意,谭胭无奈一笑,只斜斜看向他:“你说的,也是。”
他紧紧追问她在宫里的生平,语气带着毫不避讳的探究:“我听闻,宫中的妃位并不多见。”
“所以呢?”
“你竟如此年轻,便能位居妃位。”
“倘若不是你的姨母皇后,恐怕即便过了十年,我也还只是个嫔位。”
“即便如此,宫规森严,没有足够的资历与陛下的宠爱,想来也不会随意封妃。”
见他反复探问,谭胭直直看向他:“你说是,便是。”
闻言,贺霄扭过头来,眉峰重重一蹙,方才还沉静如常的眉眼瞬间蒙上一层沉郁的冷色。
一时间,贺霄只牢牢将目光锁住她,仿佛在看一个被自己层层拷问的囚徒。
而这个囚徒似乎早已察觉了他的企图,面对他的盘问,她只得木木地回着他,不敢透露半分关于她内心的隐秘的实情——
即便缕缕动情,她也深知,无论如何,他都是陛下的臣子。
一个臣下,纵容百般狂妄,对这个天下的皇帝也需有基本的君臣之礼,而这个最为基本的礼节便是,他不可以下犯上,更不可觊觎皇帝的女人。
曾有那么一瞬,谭胭幻想过,幻想陛下不再追究她离宫之罪,只将她放归民间,任其逍遥。到那时,即便她想做什么,都不会再有层层规矩来管束着她。
可她知道,这不过是幻想而已。她不敢冒险,更不敢轻易折损眼前这位朝廷中坚的前程。
于是,面对妄念迭起,她还是一遍遍地及时按下了念想。
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后,贺霄这才缓缓收回了这番盘问,目光看向旁处。
是不是太过僭越?太过冒进?他扪心自问,不得不敛起心神。
为了不让胡思乱想占领自己的魂魄,他决意说一些更为妥帖严肃的话题,一如往常。
也就是在搜罗期间,他那深究不止的、凌厉的眼神忽然间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渐渐黯淡的郁色。
“当日在张府的事,我还有一事相问。”
见他再提起此事,谭胭警惕地看了看他,迟疑点头。
即便到了如今,她仍没有打算将二皇子的谋划原原本本地告知他。但此刻她心知,如今她并非因为不信他才选择缄默,而是不愿将他无端卷入到这件惊天祸事中。
“那日在张府,你被困的地方,为何会有异香?”
听到他并非要对那件事穷追不舍,她暗自松了一口气:“你是说那日着火时,一种药材的味道?”
“没错。”
“我贴身装的确有一味具有奇香的药材,这种药材本身就自带香气,若是被焚烧,香味则会更加浓郁。想来是我逃跑时一时心急,将它们洒落到了火堆上,你这才闻见了它。”
虽心中早有答案,他还是不由得再次确认:
“那味药材,叫什么?”
“瑶斛。”
听到这两个字,他的心口再次一紧。只不过在多次的偶遇后,这回,已不再那般唐突。
他再问:“你怎会将它带在身上?”
“我在宫中的几年闲来无事,在宫角的一个林子里种过,本也没想到会种成,也是在去寻它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