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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始收声（第2页）

听到如此动静，柔姒便想要冲出门去一查究竟。

“你别出去。”

贺霄牢牢拉住她的手臂，试图拦住她，不知是不愿让她知道，还是不愿让自己看到。

他再一次重复：“你先别出去。我、我……”

见到他难得这般支支吾吾，再看到他沉郁的神色，柔姒最终停住了脚步，只不解地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贺霄，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不是说，都没事吗？那为何……”

说着说着，柔姒停了下来，震惊而茫然地看向窗外，又再转过头来：

“难道……”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忽地顿了一顿，语气带着质疑：“刚才我进门的时候，碰到太夫人，她说你原本抱恙没有去漕埠，后来，却又好端端地带着一群人出了门，现如今你又这般浑身湿透的回来，外面还……贺霄，你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贺霄只怔怔僵立着，一如既往的不发一言。

“是不是你对他们欺瞒了什么，所以你才不让我出去……？”

她不断追问，满脸质疑：“前些日子我便发现你行踪异常，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其他的女人，所以才……我一直没有向旁人透露半分，我想着你——”

贺霄打断她的话，沉沉低下头来：“别问这么多了，好吗？现在，我也很乱……”

在良久的沉默与惯常的敷衍中，柔姒终于还是忍它不住。

曾经，她自觉已付出所有可能的忍耐来挽留他、迁就他，但事与愿违，事到如今，他竟还是这般固执，这般搪塞，这般不愿坦诚相待。

带着满心的怨怼，她斥责道：“贺霄，我嫁到你府里已有月余，你什么都瞒着我，从不肯对我坦言半句，如今我也听了你的话留下来不去一探究竟。可如今，即便我仍选择站在你这边，你还是不愿告诉我实情。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无情，为何……为何……”

说着说着，她几近哽咽，再也无法说出多余的一个字来。

看到她双眼泛红，贺霄艰涩地摇了摇头，沉沉阖上双眼，良久，他才从肺腑最深处缓慢呼出一口气。

半晌过后，他睁开眼，向前两步，来到柔姒的身前，强撑心神，缓缓睁开双眼：

“柔姒，巡游出了意外，恐怕——”

柔姒打断他的话：“无论什么事都可以解决，除了贺府，还有我们李家可以帮着——”

“没那么简单，柔姒，你先听我说完。今日之事远超你的预期，可事已至此，我不愿再在你的面前去辩驳什么。事到如今，我只想先了结你我之间的种种。”

说着，贺霄直直看向她，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柔姒，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冷落你，薄待你。但今日，我必须让你知道，这并非我本意，我还有更多其他的考量。我初次见你，便觉得你是个有心之人。那天，你穿着镶有玉兰花纹样的宴服，我便想，你一定如同我的母亲一般，是个清净儒雅之人。后来，你在府中尽心尽责，府里上上下下都对你称赞有加，我都看在了眼里，也记在了心上。”

柔姒侧身站着，一言未发，只静静立着，可那微微垂下的眼眶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她咬紧嘴唇，硬是将翻涌的情绪逼在了眼底。

他接着说：“任由你嫁到哪户人家，我都认为你会是个难得的贤妻良母。也因此，我不能与你同房，不能污了你的清白，最终耽误了你。如此，将来你或许还可以有新的选择。”

想到今日发生的一切，再想到那个深藏心底的女人，他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怅惘：“我是个无能之人，许多事我都没能处理好，也有许多事还尚未缕清，之前没有缕清，现如今……现如今恐怕再没有机会缕清了……”

听到他如此这般地说着这些沉重的话语，柔姒抬起头来，不解而又哀怨地看向他：

“你我本是夫妻，你怎么能说你污了我的清白？！我也从未想过你会耽误了我。我只想和你好好过一过这京城上下，无论贫富贵贱、无论正妻还是妾室都在过的平凡日子，哪怕你有着过往，或是有着不能说的苦衷。即便今日巡游出了事，陛下责难你，如今我们已成为夫妻，还有什么是不能一起承担的呢？”

看到他并未作声，她继续道：“还有你说的，没机会……是什么意思？倘若你想说，是因为巡游，你既说陛下并无大碍，他们也都没事，陛下不过会以疏忽之由将你、或是你父亲作降职处理，你又何必……？倘若需要，我可以让我的父亲为你们求情，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今日之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贺霄回，“倘若我真出了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会——”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夹杂着人群骚动的声音，从不远处骤然传来。

他立即意识到，贺府大门已被人闯入，如他所料到的那般。

情急之下，贺霄紧紧箍住柔姒柔软纤弱的肩膀：“记住，你先回到你的母家，应该牵连不到你。”

柔姒呆呆看着他的手臂——这是头一回，他主动触碰她。

话音刚落，两人的房门也被人重重撞开。

只见一群身着禁军服制的人猛然闯入，领头的一人端肃地站在他们面前，目光凛凛，一字一顿地对着业已展开的绢帛朗声宣读：

“陛下有旨，今巡游之事贺府包藏祸心、阴怀不轨，借巡游之名串通内外、意图谋反。现捉拿贺家父子归案，择日候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