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迈入殿内时,只见荣贵妃慵懒地坐在榻上,漫不经心地看向身侧的二皇子,道:“在皇后那里,本宫也终于算出了口恶气。现如今,她怕是那宫门都不敢出了!”
“父皇本就厚待您,您的出身也不比皇后低,为何她这个皇后就必须压你一头。依我看,您才是这宫里最为尊贵的。”二皇子说。
“大理寺的调查结果刚刚出来,陛下还没做出明确的处罚,你说这话未免早了些。”
“母妃,您有所不知,父皇恐怕早已疑心深种。就在当夜,儿臣刚护送父皇回到皇宫,便下旨要捉拿反贼,想必他心中早有定论,否则又怎么会听我的,以谋逆罪论处……”
“你是说,陛下是听了你的建议,才以谋反之名捉拿贺家父子的?”
“儿臣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二皇子避开母妃的眼神,看向别处道,“无论如何,如今我那大哥的太子之位恐怕是想保也保不住了。到时,母妃您在这后宫就可高枕无忧了……”
“这只是个小小的胜利,你将来要做的,还有很多。”
荣贵妃玩味似地回着,身子向后靠了靠:“不过,本宫虽感谢太子他自断前程,但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些。那日我虽没能前往,但听宫里的那些人说着那日的情景,便觉得可怕的很呐……哎,这一遭死的死、伤的伤,听说那夜整个护城河上都飘满了尸身……哎,可惜了我宫里出的两个伶俐恭顺的人也没了。话说,”
说着,荣贵妃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二皇子:“这肇事者还真是狠心呐!”
二皇子垂下头去:“您说的,倒是没错……”
“我还听说,有些没见过世面的禁军见到那般场景,直接就跳船逃走了,反而剩了那些个不熟悉水性的人留在那里救驾……若不是你及时赶到,陛下如今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呢!”
“还不是母妃您病体渐愈,我这才有机会出去一趟。这样说来,还是母妃您在冥冥之中救了父皇呢!”
荣贵妃浅笑一声:“你呀,现在也是会懂得说这些花言巧语了……”
“不过说到母妃您患病,现下您是好了,皇后那边好像是不大好啊?”二皇子试探着问。
“自己的儿子犯了错,任谁都不会多好的。”容贵妃一脸不屑,“现下她称病在床,还不知道是不是在使那苦肉计呢,听说你那大哥如今在东宫,也都是整日的郁郁寡欢,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出我一出的演着,像是受到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你也知道,陛下宽厚,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淡忘了这件事。按我说,犯了这么大的错,即便……那也应该和贺家父子那般给扔到大狱里去。”
“您也觉得父皇过于仁慈?我还以为……”
说着,二皇子再次试探地看了一眼荣贵妃,“这点,我和我那现如今郁郁寡欢的大哥倒是达成了共识。不过,此次,他倒是应该叩谢父皇的仁慈,否则,他这人头怕是就不保了……”
“本宫老早就发现了,你和太子倒像是从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就连看上的人都……”说着,荣贵妃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你倒是不知道是随的谁的性子……”
“自然是您的。”
说着,二皇子哼笑一声:“这回,我还真得感谢贺家的那个老头,此人还真是个蠢材。我原本以为,他一路靠着自己才走到如今,必不是一个泛泛之辈,没成想,他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他可不是靠着自己,才走到如今这个位置的。”
二皇子沉思了片刻,道:“这倒是没错,我给忘了他那个死去的夫人了。”
“无论如何,在朝中混到这般田地,他的责任最大,这点还真怨不得别人。”容贵妃眯起眼睛,淡淡说到,“即便出了纰漏,倘若有人担保,也不至于落魄至此。”
“担保?没让他沉入水底,已经算是上天在保佑他了。”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二皇子再道:“不过,他的那个儿子,倒还真有点胆识。我本以为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没想到,那日在朝上他竟公然与我对峙,要不是我早做打算,恐怕还得中了他的招。”
“听说,他刚过门的妻子还是李家的嫡女,淑妃的侄女。可惜了这李家的好女儿,刚过门就快要当了寡妇……”
“看来贺家也是一脉相承啊,算得上是……子承父业,对,子承父业……”
说着,他嗤笑一声:“他父亲靠着皇后娘娘这门亲戚走上了仕途,这短命的夫人刚走了两年,便还想借着联姻靠着李家这棵大树,谁曾想,如今这贺府死的死、蹲大狱的蹲大狱,如今又多了一个——”
“守寡的守寡……”
说着,二皇子似乎被自己的话逗乐了,便自顾自地呵呵笑了起来,
荣贵妃说:“我倒是听说,那淑妃的侄女虽已过门,但陛下体恤李家历来忠诚,便由着他家那女儿回到了母家。想来,也算是逃过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