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婶,您知道的,我并不打算回宫。”她淡淡回。
兰婶叹息一声:“既然不打算回宫,您又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我并不是——”
然而,还未等她说完,那两个方才还算稀疏平常的字眼却不由自主地、重重地落入了她的心房。
回宫?
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谭胭急急停下了话锋。
回宫?
她暗暗再确认一次。
看到她若有所思,兰婶疑惑问:“小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兰婶,不如、不如您将午膳先端回去吧……”她吞吞吐吐地回,心思却早已飘向别处。
“好嘞!”
待兰婶走出房门,远处的喧嚣再次被房门阻隔,然而,她那早已翻腾的内心却再也无法归于平静。
回宫?
你不能有这个念头。千万不可,她警告自己。
你忘了你在宫里的六年是如何过来的吗?她不断提醒自己。
你忘了他是怎么要了你的心,又弃之不顾吗?
他与你无关。
她站起身来,来回踱着步,仿佛只要不间断地走动,就可以抖掉这个让人心悸的、万万不可的念头。
然而,还未等她最终下定决心,一股莫名的、使命般的意念又如那雨后春笋,疯长不止,半分由不得人抗拒。
他曾救我于水火,于情于理,我都该救他。
你说过,在将来的某一天,你或许也会救他一命。你忘了吗?
她想到,即便是为了还了这份恩情,也不能熟视无睹。当初他义无反顾地救我时,他并不知道我是敌是友,如今他猝然入狱,我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蒙受如此不白之冤?
待我救了他,我便与他划清界限,恩断义绝。
她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想着东,又想着西,必须要做点什么的念头如潮汐般,在她心中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一连几日,她都被这翻涌不定的思绪搅得心神俱疲,好似被困在了一片走不出而又猜不透的迷雾当中。
时间在这反复的撕扯中被拉得格外的漫长,每一刻都浸透着焦灼的等待,等待自己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
在反反复复的纠结中,时间又过了几日。
这日午时,让她意外的是,兰婶并没有来,母亲将午膳端了进来。
“我听兰婶说,你这几日茶饭不思,为娘便来看看你。”
说着,谭母不无担忧地看着她渐渐清瘦的脸庞,劝解道:“即便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该好好顾着自己的身子。”
谭胭没有回应,只微微点了点头。
“我还听她说,说你仍记挂着陛下,为娘实在看不明白……其实,倘若你真改了主意,想要回宫,我可以带你去见你父亲,说不定他……”
她打断母亲的话,顺着这个话锋,她问道:“母亲,女儿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吧。”
她迟疑道:“当年……当年父亲让我入宫时,您也是如同现在这般,只凭他的心意定夺吗?”
闻言,谭母怔了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