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起初无比诧异的神色,在听到这两个字后瞬间变得惊惧无比。随即,某种顿悟的光亮猝然擦亮眼底,那光亮锐利无比,还带着一丝不解与疑惑。
而他的无法自控的眉头早已来不及掩饰,正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长司的面前。
长司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随后便将升起的轿帘再次缓缓降下。
他小心翼翼问道:“大人,您是……您是知道些什么了吗?倘若、倘若大人有什么需要属下去做的,您吩咐便是。”
半晌过后,贺霄长久呆滞的身躯终于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他一字一句道——
“明日,跟我入宫。”
翌日,东宫殿内,早膳刚过,太子与皇后早已畅聊许久。
宫人远远的便在殿外听到了太子的朗声大笑:“听说我那二弟被抓的时候,还穿着寝衣在那呼呼大睡。这下好了,在那大宗司,他就可以每每睡到天亮了……”
皇后见他失了态,便提点道:“人说话做事呀,总得留有余地。”
太子道:“如今他还能有翻身的机会吗?!您要知道,他与张侯勾结谋反可是铁板钉钉的事,我看了那些卷宗了,即便是那玉帝来了,也是抵赖不得的。”
“宸煜,母后得说一句,想当初,说不定他也是这般想你的。”皇后说,“哎,母后还记得那段时间,真是度日如年呐!”
见到母后好似想到了那段自己被软禁的时日,太子便敛起笑容:“儿臣让母后担心了。”
说罢,太子便命人将新进的茶端来奉予皇后。
太子道:“儿子没有听闻我那皇弟被告发的细节,但是有一事,儿子却始终想不明白。”
“你说便是。”
“您说这澜妃当初被他给绑到了宫外,既然她逃脱了出去,为何我这二弟还是丝毫没有任何收敛呢?他就不怕澜妃跳脱出来,告发他吗?”
皇后淡淡道:“怕是他没有想到,澜妃还能活着出现在陛下面前,且将当时的细节记得如此清楚。这般镇定自若,你未必都做得到。”
见太子只颔首静听,她接着道:“即便她能活,那日中秋过后,她又哪能想到你还能活着,陛下还能活着,我们都还能活着!这想来都是天意啊,连上天都看不得他奸人得逞的样子。”
“母后说的是,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太子道,“上次在殿审上,他提及船队漏水事故,如此看来也不是什么意外了。儿子如今才想到,这船队起火,只不过是他得知澜妃逃走,另做打算罢了。”
“你这般分析倒是像那么回事了。”
“这般阴险狡诈,儿臣觉得,父皇如此惩戒还是太过仁慈。现如今他在大宗司,与我当初被软禁在东宫倒是也没什么分别。”
看到太子似有不服,皇后若有所思道:“儿啊,你知道你父皇在你软禁之时和为母说了什么吗?”
“什么?”
“他说到你小时候,他带着你和宸煦狩猎的事情,也因为想到了这些,他才没有苛责你。你还记得当初为母和你说过什么吗?”
太子思忖片刻,回:“儿子记得那次,那次母后教导儿臣,一切不能太过出头,要懂得贤德,懂得礼让。当时您还说,凡事要让着你的这几个弟弟,必要时要将恶事拖到自己的名下,我还记得当时儿臣还有些不服。”
“母后不是真的让你贤德,而是要让你父皇看得见你的贤德。”皇后道,“陛下素来重情重义,对百姓尚且如此,又岂会忽视你们之间的兄弟之情。”
“多亏母后的提醒,母后英明决策,才能在关键时刻救了儿臣的命。”
皇后道:“也不是母后的功劳,此次若不是澜妃,你恐怕也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听到母亲竟再提到澜妃,太子坐起了身子:“这个儿臣自然知道。话说这个澜妃与本王素无交情,谭家也素来中立,儿臣未册储之前,与那个谭毅倒是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清高的很,儿臣想与之交好,奈何他油盐不进。这回怎得就……?”
“她、她必然是有着她的理由。”
“她的理由……”太子不屑道,“母后您可别小瞧了她,您之前不是教过我,越貌美的人越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