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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挺出（第1页）

贺霄高升的这段时日里，柔姒经历了一段忙碌而又艰难的时日。

她的这位总是早出晚归的夫君常常忙于朝政，府里的事很少过问，上上下下的打理、一应迎来送往的应酬，全落在了她的肩上。

这日，她难得清闲，便让凝儿跟随她来到后院散心。

两人沿着新砌的莲池边缓缓踱步。池子是近日她特意命人翻修的，换上了从西山石林处运来的青石，连池底都细细铺了一层鹅卵石。水也是新引入的活泉，在这初冬的节气中显得清冷透彻。

近来府里发生的事太多，一桩接着一桩，压得全府上下透不过气来。连这院子也仿佛被那股沉郁的气息给魇住了，终日透着一股驱之不散的、破败的凉意。

贺霄允她回来后，她便下了决心要重整一番，也当是杀一杀那久久不散的煞气。

于是，她命十几个匠人忙碌了大半个月才达成了如今这般令她颇为满意的成效。凝儿欣喜地看到，沿池新栽了一排晚桂与秋菊，金黄与绯红的色彩在池边错落呈现着，几株半人高的南天竹缀着赤红的果，原先恣意疯长的野草杂藤尽被除去，独独辟出了几条曲折蜿蜒、颇有意境的小径。

凝儿边走边看，目光掠过每一处新景，她本想雀跃着分享她的欣悦的感受，顺势夸一夸如今这府中当家主母的派头，但当她扭头看到柔姒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后，便又作罢了。

即便是在这样全新的气象里，凝儿还是看出来了，夫人的眼中仍透着一股疲惫与彷徨的神色。

柔姒看出了她的犹疑，淡淡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吧，在我面前你何必藏着掖着。”

“夫人，我看公子回来这么久了，还是、还是不愿意来您这屋里。”

“连你都看出来了。”她叹息一声，“现下府邸里里外外迎来送往的事情已经耗费了我的大半精力，我似乎还不得空细细想这件事情。”

“夫人，真是难为您了。但是凝儿也看得出来，您现在说起这些事，倒是不如先前那般难过了。”

“你还是叫我小姐吧，叫我夫人我还不习惯，也显得生分了许多。等我将来有了孩子，你再叫不迟……”说着，她俯身嗅了嗅秋菊的淡淡的香气，“凝儿，我嫁入贺家不过半载，但也就是这短短的时日，却经历了这么多的起起落落。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一件事，便是事情要看长远。”

不过是给自己一段时日，好让他慢慢回心转意。

她边走边想，但转念一想，看着府里那层层叠叠的家宴贴、求拜贴，各式各样的赏花局、赏味局，还有那些数不到头的礼单账册，有时，她倒觉得挺喜好这种忙碌带来的错觉。

缓了半刻后，她继续说：“姑姑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她教会了我许多，也教会了我审时度势。当初我求着公子将我留下，一来，我的确不愿与他分开，二来，如今这太子骤然一家独大，贺家也是腾云直上。你说说看，自从老爷封了爵，公子进了军督府后，这京城上下，如今还有比贺家更加显赫的吗？”

“小姐您说的是这个理，其实凝儿一直觉得，您只要坐上了这个位置，其他的也会慢慢水到渠成的，我相信以小姐您的美貌与这管家的才能，不出时日，公子就会对您刮目相看的。”

“但愿如此。我与他本是夫妻，时间久了，想必他也会慢慢接受我。我看他近日的心事都在公务上，想必也没有别的莺莺燕燕的事情。”

“小姐，您说的这些都和凝儿之前想的一样，我看呀，您比之前想得更周全了呢！”

“你是在夸我，还是夸你自己？”柔姒笑着看向她。

凝儿眉开眼笑道：“嘿嘿，凝儿不敢。只不过这段时日，我看这贺府门庭若市，整个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快要踏破咱们这门槛了。我就想啊，小姐您作为这府中的主母，还真像那么回事呢！”

“我也没想到，怎么就阴差阳错的走到了这一步。于我而言，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啊，小姐您看，这满屋子的贺礼请帖，满屋子的金银财宝，还有京城那赛马场上的座次都为了您的到来变了样了，连我都跟着沾了光了呢！”

闻言，柔姒瞥了她一眼，眼底含着柔宠：“这样看来，我倒是觉得你比我更高兴！”

“谁让我跟对了人，小姐您是不懂，像我们这些出身不高的，就得凭了自己的本事跟对了人才行。”凝儿笑着回她。

“我倒不是说这个，我记得上次赛马会上，我看出来了，你倒是对一户人家的公子挺感兴趣的。”

“小姐您……”凝儿闻言低下了头来。

“你就别在我面前害臊了……不过呢，那户人家也不是寻常人家。你放心，你也不小了，回头等这段时间府里的事打理的差不多了，我会好好给你参谋参谋！”

“凝儿谢过小姐！”

说罢，随着一阵清冽的风吹来，两人自觉不胜寒意，便朝着寝屋走去。

回到寝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柔姒道：“对了，过几日便是公子的生辰，您有什么好的主意吗？除了一些寻常的贺礼，我着实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让他感到新鲜的了。”

“小姐，其实您在这个家里已经做的够好的了，即便您不做什么，公子也该明白贺家如今被打理的如此井井有条，都是小姐您的功劳。”说着，凝儿忽的煞有介事地放低了些声音，“凝儿倒是想，与其在什么贺礼上下工夫，倒不如在您的闺仪上下点工夫。”

听到此，柔姒赧然一笑。

“小姐您不要觉得害臊。事实上，凝儿觉得贺公子只是表面上严肃冷峻而已，实际上骨子里，我看他倒像是个颇懂风情、注重情趣的体贴周全之人。”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柔姒狐疑问。

“小姐，不瞒您说，凝儿之前去过那个窑洞……看到那里的陈设，凝儿便觉得他是个细致温厚之人，加上他平时对待府里的下人也颇为照顾，我就觉得他不像是个冷若冰霜的人。”凝儿继续说，“所以我觉得，与其您在这些大事上种种周全，还不如在那细微之处，多加留心闺饰、柔婉承意。说不定，贺公子他更喜好那娇弱柔媚的小姐您呢！”

“你说的倒是也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