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全仰仗你悉心照料,朕的皇弟才能日臻进益,朕才能安心。”
说着,陛下瞥了眼四周,除了他身后的和项,殿内还侍立着两位宫人。
他看向几人道:“你们几个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
待殿内只留月儿一人在谭胭身旁伺奉,陛下仍一言不发,他再次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月儿,月儿这才惊慌地看向谭胭。
一时间,谭胭似有不解,心中又莫名生起一丝没来由的不安。
她迟疑地看了一眼月儿,犹豫道:“月儿,你也下去吧。”
“是,娘娘。”
待几人全部退下后,陛下这才开口:“你一个人,一定很辛苦吧?”
听到陛下如此问来,谭胭先是一愣,抬眼看了一眼陛下,看着他那直直看向自己的、似乎别有深意的目光,顿时心生疑虑。
于是,她匆匆垂下头来,强作镇定道:“陛下多虑了,妾身一个人很好。妾身……妾身不知陛下此番前来,究竟有何吩咐,还请陛下明示……”
“朕知道你照顾两位皇子很是辛苦,朕舍不……看不得你这般事必躬亲,朕便想着,改日再多派些人手来你的宫中,替你分担一些。”
说着,他移了移身子,径直坐到谭胭身旁,搅得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何种姿态。
她回:“陛下,妾身不辛苦,太后此前已按太妃的规制为妾身宫中安排了足够多的人手,如若再大肆铺张,怕是不合礼制,引人非议,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澜妃,你与朕之间不必客气。”见到她婉言拒绝,陛下又道,“朕知道你与太后素来交好,也一直尽心地伺奉在她身边,你的这份心意朕不会忘了,朕为你做这点小事又何足挂齿。”
“启禀陛下,妾身如今已是澜太妃,陛下日理万机,想必是忘了。”
“哦……朕只是觉得,叫澜太妃总是不大顺口,你我的年岁相差无几,朕叫你澜妃似乎更为妥当,你说呢?”
“妾身……”
还未等她回应,陛下便打断了她:“又或者,朕直呼你的名讳,谭胭,可否?”
闻言,谭胭心底一沉。
她连忙站起身来慌忙回:“陛下……妾身惶恐,您贵为天子,必然比妾身还要懂得长幼有序、尊卑分明……陛下,您万万不可拿此事说笑。”
“你坐下,别累着自己,坐到朕的身边来。”
陛下说着,见到她仍惴惴不安,便继续安抚道:“朕只是开开玩笑,先帝去世后,朕知道你一定是整日的郁郁寡欢,朕只是想博你一笑而已,你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朕吧?”
“妾身……”
“好了,朕来呢,也是想问问你,除了你的那几个哥哥的官职,你还有什么需要朕为你做的,只要你开口,朕都愿意为你破了例。”
说着,他向着她那张柔润白皙、叫人难以把持的脸凑近了一些,却被她急急躲开。
“陛下已经为谭家、为妾身做了许多,妾身不敢再邀功请赏。”
“你怎么会不敢,当初你为了朕,竟不顾你这身家性命去告发朕的皇弟,”陛下道,眼神带着一丝戏谑的玩味,“当时朕便知道,你是个智勇过人的女人,也是个识时务的女人。”
“陛下言重了,妾身告发二皇子,一来是因为不愿先帝被蒙在鼓里,毕竟当时妾身已怀了先帝的孩子,不忍先帝被奸人蒙蔽。二来太后待妾身极好,妾身不能见死不救。当然,无论如何,谭家也获益良多,如今承蒙陛下关照,妾身的哥哥们也受到了陛下的重用,妾身感激不已,无以为报,只一心想着要好好服侍太后,替陛下尽这份孝心。”
看到她仍拒之千里,陛下便有些失落,但也心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于是,他柔声道:“澜妃,朕只是想多关心关心这后宫,所以才来探望你。如今,先帝去世,想必你们也大都孤寂无依,朕作为皇帝,必然要替先帝照顾照顾你们这些遗孀。你若是领了朕的这份心意,之后在这后宫,你的地位也不会比先帝在的时候低……”
“妾身感激陛下体恤,但,陛下,如今太后对妾身已颇多照拂,实在不劳陛下挂心。”
说着,谭胭瞥了一眼陛下,迟疑道:“陛下贵为天子,又身负先帝厚望,不该屈尊说这样抬举妾身的话,还请陛下自重。”
闻言,陛下便心知今日再多言已是徒劳无益,于是他缓缓站起身,似要打算离开。
“朕今日来得的确有些唐突,你怕是还没来得及细细思量。”陛下道,“朕今日还要回去议事,就不多做久留了。澜妃,为了你的将来,你再好好想想朕今日说的话。”
带着一丝没来由的忧惧,谭胭忐忑回:“妾身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