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周全你,即便痛不欲生,我也该这样守护你。
想着这些,再看看她冷漠的背影,仿佛被什么抽走了全身气力一般,他强撑着,踉跄走到门边。
在门处停了半刻后,他再次转过身来,看向她。
这次他不再期待她可以转过身来看上自己一眼,只默默站立不动,仿佛想要最后一次真真切切地看看她。
朔风卷雪,穿过门缝直直地打在他的身上。他想用自己的身子为她挡住这无情的风雪,于是,他紧紧地贴在门缝边,目光则静静落在她的背影,无声无息。
终于,他再次转过身来,推门而出。
寒风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他抬起头,望着这漫天飞雪,一片苍茫素白。
天地寂然,只剩落雪无声……
而在屋内,当殿门合上,透过窗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里时,她强撑着的、冷硬的心底骤然一空,方才的强硬与决绝瞬间崩塌。
她原以为,只要把他远远的推开,便能了却这纠缠不休的尘缘,就能护得住彼此。可当那道熟悉的、曾经缱绻相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雪白的空茫里时,她才惊觉,心口像被寒风生生剜去了一块一般,痛苦与悔意如翻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谭胭,你当初不是说过,你非要见他吗?
你不是曾暗自许诺,不再痛苦地压制这份情意吗?昔日,你不是亲口承认,你喜欢听他的那些甜言蜜语吗?
而如今,你这是又为何?你为何又要食言,你看不到他的坚守与痛苦吗?
想着这些,想到那些锋利无比的话语,一时间,像是堵在胸口的洪荒彻底决堤,她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
风雪迷眼,庭院空空,早已没了他的踪迹。
她踉跄着停在雪地里,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茫茫白雪之中。
“贺霄。”
她低声哭喊。
“贺霄——”
寒风凛冽,大雪簌簌落在她的服制、发梢、眉尖,顷刻间便染了一头霜白。冰冷的雪瞬间顺着裙裾往上爬,她一动不动,任由冰冷浸透衣衫,任由这漫天大雪,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话一同深深埋葬。
……
而此刻,正在宫道上艰难行走的贺霄仿佛听到了一声模糊的声响,他猛然回过头来。
他就这样看了许久许久,直至大雪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却毫无人迹。
他不禁惨笑一声。
贺霄,不要再回头,你什么都给不了她。
雪片早已落满他的肩头与衣袂,他立了许久,最终,他继续往前,朝着风雪深处走去。
前尘如雾,来日茫茫。
我,贺霄,这一辈子将永不再娶妻,永不会纳妾。
你唯一能做的,便是与她一起孤独终老。
他暗自沉吟,孤身踏入这漫天大雪,一步一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