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愕地看向他,眼底混杂着震惊、酸涩与不甘,再想到此前陛下的所言所行,刹那间,原本克制且理智的情绪尽数破防,只目光死死锁着她,内心深处的狰狞漫上他的心头,让他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话语。
可她却不管不顾。
现如今,倘若有什么可以拦住他偏执的脚步,她什么都不在乎。
此刻,柔姒嗤笑一声:“你以为,如今你一句对不住,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你以为区区几个字就可以抹杀你们对我的伤害吗?太妃娘娘,你别忘了,你背叛的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凡夫俗子,你背叛的可是先帝!”
话音刚落,像是早已做好了准备,只见谭胭退后一步,直直跪了下去。
见状,柔姒大惊失色,茫然后退一步。
而此刻的贺霄也骇然怔住,一时间,他惊得面无人色,心中杂乱无章的情绪充斥其中,让他僵在原地不得动弹。
“你起来!”
待他反应过来,他大声吼道,用手臂想要拽她站起,却被她狠狠推开。
“你不要拉我。”
“你起来!”
他再次吼道,悲愤、不甘与疼惜几乎扭曲他的脸庞。
“我让你起来!”
她再次狠狠推开他:“你走开!早知如此,你当初又何必那般待我。贺霄,我有今天,都是被你害的!我本可以安稳地苟活于宫中,都怨你,一切都怨你!”
说罢,她便转向柔姒:“夫人,当年我意外被二皇子绑到宫外,是贺霄无意间救了我,我将他视为救命恩人,我为报答他救命之恩便委身于他。如今,我已回到宫中,与他已恩怨两清,不会再有任何瓜葛,只求你不念前仇,饶我一条贱命,我只想苟活一世,再无他求。”
“你在说些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贺霄近乎哀求地吼道。
“你不要求她!”
等到他慢慢恢复心智,再想到两人的种种,方才泛起的怀疑与猜忌此刻已被他尽数抛却——
他心里坚信,眼前的女人也同他一般,爱他如命。
柔姒冷冷地看向她:“澜太妃,你不要几次三番坏了规矩,你本是太妃,与臣子做那不洁的勾当,已是触犯了宫闱的戒律。如今你一再枉顾礼法,太妃跪拜臣妇……你不该这般反反复复,一再将我折煞。”
“夫人,我会老死宫中,我会孤独终老,我永远都不会再有离宫的那天。”
谭胭絮絮说着,声音低哑破碎,字字如泣,句句成诉: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想告诉你,他占有了天子的女人,触发了王法,他不值得你为他这般动怒。他尚未玷污你的清白,倘若你愿意原谅他一回,我希望你们可以重新开始,倘若你不肯原谅他,你也可另嫁他人。就看在他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的份上,就看在贺府上下几十条人命的份上,请你饶他一命,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人。如今贺府正如日中天,倘若贺府出事,想必夫人您多多少少也会受到牵连,还请夫人三思。”
听着她的这些话,柔姒一时间并未作任何回应,只转过身呆呆看着眼前的这间屋子。
一时间,三人皆不再言语,各自整理着自己纷乱无序的心绪。
眼看着柔姒就要离去,贺霄心头一紧,他看向谭胭,匆匆留下一句话后,便急急追出门去。
“我会向她解释,你不必担心。”
他快步追出门外,一路疾行到绵长的宫道。
听到他的呼喊,柔姒却并没有止步,只一味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