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姒不再言语。
只见她转过身来,重新坐回榻上,低垂着的眼眸不再看向凝儿,只呆呆看向窗外。
凝儿最后道:“小姐,您从前待我极好,今后,倘若真的有朝一日,我在这宫中混出了什么名堂,我必会报答您。我还要去见陛下,小姐,您再好好想想吧!”
半晌过后,偏殿内,陛下正蹙眉看着案前的奏折,看到凝儿来,他立即面露喜色:
“你来了,朕总是盼着你能随侍左右。”
说着,陛下将她一把揽入怀中,凝儿顺势偎至陛下的身侧。
“陛下……”
她唤着陛下,眉眼间尽是娇羞:“陛下,凝儿可不敢总是打搅您处理政务,若是被太后知道了,凝儿可又得受罚了……”
“你放心,有朕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凝儿双臂环上陛下的脖颈,整个人软软地蜷进他的怀里:“陛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陛下正起身说:“对了,这接下来的几日恐怕朕就抽不出多少时辰陪着你了,朕还有要紧的事要处理。”
“陛下,您是要……?”
“既然是你替朕寻到了一个绝佳的由头,朕也不打算瞒着你。”陛下道,“朕打算过几日便来好好收拾收拾那些,从不把朕放在眼里的人。”
“那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些背信弃义之人?”
思忖了片刻,陛下转向凝儿,打趣道:“凝儿,不如,你来替朕想想?”
“凝儿可不敢,只不过凝儿作为一介小小女子,只关心那些女人之间的事。”
说着,凝儿抚向陛下的下颌,娇嗔道:“上回,奴婢见那澜太妃似乎想要依附于陛下,那凝儿可不肯。凝儿想着,即便陛下从前有意于她,如今凝儿来了,难不成,凝儿还比不上那个可同时委身于多个男人的女人吗?”
陛下托住凝儿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一寸:“怎么?你还会吃那个女人的酸醋吗?”
“何止是她,这天下女人的酸醋,凝儿都要吃,谁让凝儿身边坐的是这天下最为尊贵、最为风流潇洒的男子……”
听到凝儿如此说来,陛下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出手来再次紧紧箍住她的肩膀,随后又将手掌滑向她的腰际。
一阵亲昵之后,陛下敛起笑容道:“说到正事,朕此前一直犹豫不决,虽看不上这一家子人,但碍于情面,朕也不好说些什么。朝野当中更是如此,此前所有人都以为是谭家助了朕一臂之力,于朕有着厚恩,朝堂之上力保谭家的人也不在少数。如今,有了你说的这个人证,说不定,朕就可以顺势而为。”
“那陛下,您派人去过渔村了吗?找到人证了吗?”
“那是自然。”陛下道,“总之,朕想要那个人出现,那个人就一定得出现……”
说着,陛下再次含情脉脉地看向凝儿:
“凝儿,朕不得不说,有你,真是朕的福气。若不是此前你将崖浦渔村的所见所闻告诉朕,朕还不相信这个女人平日里虽装作一副清高孤傲的贤妃模样,背地里竟是这般寡廉鲜耻,竟与一个卑贱的渔民行那下作之事……没有你的这些证据,朕也无法将那个奸夫给揪出来,也便没了由头可以治得了那些奸臣……”
“能为陛下解一时之忧,便是凝儿的毕生所愿……”
“所以,朕才这般喜爱你。”
“不过陛下,倘若……倘若您真的要处置了这些人,会不会……有损陛下您的清誉?”凝儿试探问道。
“从历代先帝开始,便以仁德自许,到了朕这一代,倘若骤然摈弃,必会遭人非议。朕也并非蠢人,这点,朕的心里还是清楚的。朕可不能脏了自己的手,也不想背负着诛杀恩人的恶名。不过,有了你的这些消息,朕便也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陛下您的意思是?”
“既然朕不能脏了自己的手,那这脏活,便要别人替朕担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