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没有问过我。”尤拉愣愣的。
“也许我在等你哪一天告诉我”斯内普说。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那你原本的名字叫什么?”斯内普打破了沉默。
尤拉张嘴正想说,但她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用力试了两次,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
她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他,“我说不出来,好像有什么规则,不让我说。”她放松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也许我死的时候这个规则就消失了,到时候我就能告诉——”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斯内普猛地瞪了一眼,她赶忙改口,“诶呀,我知道了嘛,我就是开个玩笑”她半是安抚地说,“我再也不开了。”
斯内普半晌没有说话,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了尤拉身侧,他的手轻轻地放在她肩膀上,停留了很久,最后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暮色一寸一寸地漫上来。
又过了几天,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停在了厨房的窗台上,斯内普先看到了,他正在水槽边洗杯子,余光扫到窗外的影子,手顿了一下。
那只猫头鹰的腿上绑着一封信,信封上只写了给尤拉,没有署名,但那个笔迹他太熟悉了。
是该死的布莱克。
斯内普把杯子放进沥水架,擦干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走回餐桌前坐下来,拿起了报纸。“嘿,有信。”尤拉从沙发上探出头来,也看到了那只猫头鹰,她走过去,解下信,展开,斯内普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亲爱的尤拉,你的伤好些了吗?我一直想写信,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轻了。如果不是你,那天躺在那里的就是我,或者更糟,你救了不止一个人的命,好好养伤,别太累。——西里斯·布莱克”
尤拉笑了笑,把信折好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斯内普,他正低着头看报纸,报纸纹丝不动。
“是布莱克写的,”尤拉说,“谢谢我救他呢。”
斯内普翻了一页报纸。“布莱克的文笔一向啰嗦。”
尤拉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西弗勒斯。”
“嗯。”
“你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没有。”
“那你把报纸拿反了。”
斯内普低头看了一眼,报纸没有反。他抬起头,黑眼睛里透出一股无语,尤拉笑出了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你吃醋了。”笃定的语气。
斯内普的耳朵爆红,震惊地看着尤拉,“……我没有。”
“你有。”
“尤拉。”
“嗯?”
斯内普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全是笑意的眼睛,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来挽回颜面,最后却都没有说出口。
他别过脸去,不再看她,然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带着一点“你赢了”的投降。“坐下。”他说,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已经没什么威慑力的命令。
尤拉笑嘻嘻地坐回了沙发,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收进了抽屉里。
布莱克的信之后,哈利的信也来了,字迹比上学期工整了一些,显然写的时候没有着急。
“尤拉教授,您的伤好了吗?我一直在想神秘事务司的事。如果当时我没有冲动,没有带着大家去魔法部,您就不会受伤。赫敏说这不是我的错,罗恩说这是那个梦的错,但我知道,如果我当时听您的,在办公室等着,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您说我不是我父亲,我不必为他做过的事情负责。但我想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成为我自己。——哈利”
尤拉把这封信读了两遍,她知道哈利已经在成长了,而这个年纪的男孩似乎羞耻于把这些的想法告诉他的朋友们,那么这个角色似乎也只能由自己来充当。她把信纸折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铺在桌上,拿起羽毛笔。
“哈利,伤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挂念。你不是你父亲,你也不需要成为任何别人。你已经是了——你是一个愿意为朋友挺身而出的人,一个在知道真相之后没有逃避、而是选择面对的人。这就是你,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定义你,就像你父亲的过去不能定义你一样。如果你睡不着,就起来写日记。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写在纸上,然后关在本子里,去睡觉,你做得很好,哈利。比你知道的还要好。——尤拉”
她把信折好,系在猫头鹰腿上,看着它扑棱着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