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长柏:“……”
认错需要上床吗?
认错需要你跟他……?!
廉长柏恨铁不成钢地指了宁却尘半晌,终是面色铁青地憋出一句:“你还说你对他无情!”
宁却尘面不改色,摇了摇头:“我与他之间,有情无情都一样。”
有情如何,无情又如何,论地位,苍明曜是君,他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他身,他自然也绝无拒绝的资格。
而论情义,他亲眼看着苍明曜长大,悉心教导他成一代明君,绝不可因为他一人之错,便将多年来的努力的功亏一篑。
苍明曜要他人,他给。群臣要后继有人,他生。
无非是风花雪月几场,便当是此生放纵一番,待此番风波过去,便一切都走向正轨了。
廉长柏看他面色无波,却知他这好友内心必不如表面平静,犹豫半晌,终是叹了一口气。
“连你自己都认不清自己的心。”廉长柏摇了摇头。
“唉也罢也罢,你们二人之间的事情我不多掺和!”廉长柏收拾好医箱起身,“如今肚子里都揣了,再想其他也是徒增烦忧,还不如好好安胎的好……”
临到门前,廉长柏却忽然顿住脚。
犹豫半晌,廉长柏转过头来,正色了几分,道:“却尘,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只劝你一句,倘若你当真打算跟陛下好好过下去,那便早些放下那些前尘往事。”
“爱也好,不爱也罢,你对先帝的情感不该由陛下来偿还,先帝欠你的债,你也万不该在苍明曜身上讨还。左右事已至此,放过他,也是放过你自己。”
“你不是不爱他,只是你对他……心有芥蒂。”
宁却尘秋眸微怔,许久,垂下眉去,浓密鸦睫印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知愣神了多久,直到苍明曜在耳边大声唤他,宁却尘才猛然回过神来!
惊然回头,就见苍明曜的大脸就在旁边,正歪着头看他。
苍明曜戳了戳宁却尘的脸颊,轻笑道:“怎么了?怎的发起呆来了?可是廉长柏今日说了什么?胎相有什么不好?”
宁却尘缓缓回神,瞧见屋中除苍明曜以外再无他人,才想起廉长柏已经走了许久了……
镇定下心神,宁却尘掩下眼底情绪,露出一抹微笑来:“没有,廉长柏说胎象稳固,孩儿也很好……”
“当真?!”
苍明曜正在兴头上,也未发现宁却尘的不对劲,在旁边翻腾半晌,忽然将一锦织绸滑的明黄小衣举到宁却尘面前,摇了摇,兴奋道:“太傅你瞧,这是司衣局送来的新衣裳!怎的这般小巧?还不及朕半边胸膛宽阔!这孩儿当真能穿的了吗?”
宁却尘盯着那衣服愣了半晌,这才注意到床上还有一大堆孩子穿的小衣裳,各种模样款式,从冬装到夏装一应俱全,皆是出自宫中最手巧的绣娘之手,刺绣精细华美,用的都是价值连城的料子,男女皆有。
满宫皆知这帝王对既将出生的小皇子的重视,胎儿才刚满三月,绣娘们竟就已将衣裳赶制出来了。
宁却尘心念一动,不自觉摸上去:“刚出生的孩子,本就只有这般小……”
冰绒蚕丝触感细腻柔滑无比,凉意沁肤,竟是脱口而出:“陛下刚出生之时,也不过才猫儿大……”
“当真?”苍明曜眼睛一下就亮了,匆忙坐到床边,问宁却尘:“太傅还记得朕小时候的模样?”
“嗯……”思及那软小红润的小婴儿,宁却尘不自觉心脏都软了些许,轻笑道:“陛下出生之时,胎大本不易生产,却许是云妃娘娘福缘深厚,接生过程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殿下一诞生便哭声嘹亮,喊得殿外之人都听的清晰无比,接生的方太医出来报喜之时,兴高采烈地夸陛下红光满面,说陛下是个身强体壮、福缘深厚的小皇子……”
“那太傅呢?”苍明曜听宁却尘讲他小时候的事,嘴角勾起,忙不迭追问,“太傅也欢喜吗?”
“自然是欢喜的。”宁却尘也露出笑意。
新生降世,哪怕是在寻常人家,都是欢庆鼓舞的大喜事,又遑论是在崇尚血脉的皇家?
宁却尘道:“宫中又添了一位小皇子,不仅是臣,还有云妃娘娘,还有陛……还有先帝,都是再高兴不过的……”
“切,”苍明曜翻了白眼,显然不信,“他怎会在乎,他已有那么多儿子了。”
这话倒是不假。
宁却尘两岁家道中落,以罪臣之子的名义被流放至岭南边域。
第26章第二十六章[VIP]
他五岁时小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