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那些狗啊猫的主人,会找您吗?”
“找啊,能不找嘛。”
“都是怎么找的?”
“哎呀,也就是问问谁偷了而已。不像你这样……”
“不管怎么说,它也是活生生一条命啊!养了两年了,这感情在那呢!”
“谁家丢了狗,谁也不会舒服的,放心吧。”他说,“就说我后门那家收废品的,丢了狗也会嚷嚷几句呢……”
“那个收废品的是当地人吗?”
“不是。不过,他已经在这儿收了很多年废品了。”
“他就光收废品吗?”
“嘿,人家就干那一年也能挣个十万八万的。”
“不会吧?”我难以相信收废品的利润会这么高。
“人家现在把老婆孩子都接到北京来了!一家全干这个。”
“人家过年啊——那叫一个丰盛啊!山珍海味的!呵呵,我们这村里没有几家能比得上的!”他的脸色很难看,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
“他家丢的那条狗,都吃什么呀?”
“吃什么?人家每顿饭都有肉,那剩菜剩饭就已经让那狗吃得肥得流油!还想怎么着啊!”他说,“不过,人家还真没像你这样天天找狗的。”
“是啊,那条狗——我投入不少精力和休息时间,一个月还要花上近两百元的粮食费用呢。”
“唉,你们这些人啦,我看是钱多没处花!”他白了我一眼,不屑地说,“我家的狗一天就两个馒头,多的没有。”
“您家是什么狗啊?”
“一条纯种的大黑背。”他掐掉了烟头,说,“像你那条狗,根本不纯,没必要那么惯着它。”
一条纯种的黑背,在集市上都要好几百甚至上千元,他能花那钱去买?不可能!虽然这么想,但是,我没有去打破砂锅璺到底。我说:“我养狗不管它纯不纯,都会对它很好,就像是家里的一个成员!”
“那你干吗不放到家里养而放到这里来?让人看着别扭!”
“因为我已经有两条狗了,而且这是条大狗,没办法在小区的楼房里养着。”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已经有两条狗了,而且都是成年的公狗,经常打架。由于奥运期间,政府部门对社区里的狗管理特别严,所以只好暂时存放在朋友Q的家里。因为他的家更偏离市区一些,而且活动的空间大。
“哦……那你也没必要对那黑狗好像搞得那么特殊似的。你看工厂其他的狗喂点剩菜剩饭就可以了。”
他怎么对我的狗意见这么大呢?我真不是想搞特殊的人,当初把黑子送来工厂的时候,我是答应厂长黑子的粮食是由我自己来提供的,只是让他们帮忙每天喂一下而已。因为我担心厂里没有那么多吃的,不想加重厂里负担或者减少其他狗的口粮。想想也确实,这样可能把黑子孤立化了,以至于黑子总是不能与其他狗融在一起。我说:“厂里的剩菜剩饭多吗?”
“有时候多,有时候少,没个准。不过这狗啊,饿两顿也没事!哦,你以为饿两顿就死了?狗的命最硬了,尤其是普通的这种家狗。”
“都说狗有多少条命,我看不见得,在人的手下,一刀就完蛋了!”我想起了集市上触目惊心的宰狗画面。
“呵呵,这狗啊它毕竟还是狗。”
我不想和他再纠缠这个问题了,我说:“偷狗用的药都是毒药吗?”
“那不见得,一般都是迷晕的,回家拿冷水一泼,狗就醒了。卖死狗谁要啊?就像卖给你死猪你要吗?一样道理的。不过,像过去狗皮紧俏的时候,一张狗皮能卖好些钱呢,倒是有直接要死的。但是,现在狗皮不值钱了,就是吃肉。”
“那一般丢狗有找回来的吗?”我想尽快切入正题。
“这丢狗啊,其实也没那么难找的。”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是吗?怎么讲?”
他不语,只是又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点燃,然后低头抽着。
从他的话里,我越来越觉得他可能是一条重要的线索。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钱给他,我说:“老师傅,您就帮个忙吧,我对这带不太熟悉,无从找起。”
“不用,不用。”他边说着,边接过了我塞给他的一百元钱。
“老师傅,拜托您了!”我急切地说,“如果能找到不会亏待您的!”
“我试试吧,”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有个发小,也是一个老头,现在还偷狗呢。我帮你问问他吧,也许他认识什么人。”
“哦,那太好了,多谢啊!”我一下子兴奋起来。由于他要在下班前给锅炉添煤,我就借此告辞了。回家的路上,我感觉身体轻了不少,这是黑子被偷以来,头一回有这样的感受。这个锅炉房的老头能给我带来希望的曙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