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瓜子牙男子付完钱,抱走了两条小黄狗,然后消逝在了我的视线中。
再往前走,我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最初在沙河集上卖肉狗的几个狗贩子,一对年轻的夫妻、一对中年的夫妻和一对父子搭档。他们都同时认出了我。我跟他们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再偷偷瞄上几眼车上的狗,没有见到黑子,我就尽快离开了。
绕了一大圈,我回到了圆脸老头的车子附近。他正在和旁边的方脸老头聊着天,看来两人也是老相识了。我再走近一看,他们车上的狗都分别少了两三条,却多了几张血淋淋的狗皮。那条流鼻涕的大杜宾还在方脸老头的车上“挂”着,而那条苏联红已经装上了圆脸老头的车,它正茫然地东张西望。看来,那对夫妻还是把它卖给了圆脸老头。我问圆脸老头:
“这条苏联红是多少钱收的?”
“二百元。”圆脸老头得意而诡异地回答,并用手指做了个“二”的手势。
正说着,有个中年男子手里拎着一条龅牙的白色小京巴走到圆脸老头跟前说:“老哥,我要先回家了,剩着这条狗也不打算带回去了,白送给你吧。”
“好啊,谢了老弟,改天哥儿俩喝酒去啊。”圆脸老头高兴地回答。
“没问题,别忘了把你的新媳妇一起带上啊。”那个中年男子说完就走了。
“这么瘦小的狗你也要啊?”我疑惑地问。
“你别看这狗小,肥着呢。”圆脸老头用棍子捅了捅小京巴后说。
过了一会儿,三个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走了过来,领头的那个穿着黑衣服,打扮得挺时髦,但是满脸都是青春痘。他对圆脸老头说:“我们想买条狗。”
“是吃肉还是养着?”
“吃肉的。”
“你看这条行不行?”圆脸老头指着那条苏联红说道。
“可以。多少钱?”
“五百,少了不卖。”
“好,那就它了!”
我一听心里一阵阵地抽痛。完了,这条狗死定了!不知道那夫妻俩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我希望他们还没有走,或者反悔回来把狗带走!可是,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圆脸老头已经把它牵了下来,其他的狗开始叫起来。然后,就在车边,圆脸老头用铁管冲着狗的脑袋狠狠地敲下去,那条苏联红立马失去了知觉,接着拿起刀给那狗割喉放血。周围渐渐围满了人,有个老太太对着圆脸老头骂道:“你真缺德,不得好死!”圆脸老头回了一句:“我宰狗关你屁事!”老太太说:“当着这么多狗的面干这种事情,你不是人!”圆脸老头没有回嘴,等那狗身上的血差不多流尽后,他就在车边支起一个铁架,铁钩直接钩住狗的嘴部,接着开始熟练地剥起皮来,然后将狗的四个爪子截断丢弃在地上,最后再切成若干块装进一个麻袋递给三个小伙子。那个满脸青春痘的男子满意地对另外两个同伴说:“这个老师傅的服务还挺周到的!”
“看来你们都是够爽快,我就喜欢爽快的顾客。那条小京巴我白送给你们吧,算是买一赠一了!”
“好啊,正好我的哥们儿也多!”
很快地,圆脸老头又开始依样画葫芦。由于他忽视小京巴对于生命的渴求和对于死亡的反抗能力,只是随手一抓,结果小京巴一挣扎给溜了。它躲在了车底下,圆脸老头对它左轰右赶,二者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不过可怜的小京巴还是难逃此劫!圆脸老头抓住了小京巴,先把打晕,然后放血剥皮……
围观的人纷纷感叹道:“真是太残忍了!”
那个老太太眼眶湿润了,她不停地念叨着:“真是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我的心在流血啊!不行,我必须要离开了,不然我绝对会发疯的!我快速地走开,尽管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无比沉重。回到了车上,朋友Q也已经回来。他说没有看见黑子的身影。而我则把刚才的所见所闻跟他重述了一遍。他感慨地说:
“这里可真是狗的地狱啊!”
“唉……”
“我估计黑子已经不在了!”
“谁知道呢?在没有得到确认之前,我会继续找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