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多少钱?”
“不太清楚。我看着他好像也想嘀咕几句,希望卖个好价钱。”黑瘦男子指着附近一辆面包车说道,“车子还停在那里,应该没走。”
我走到车子边上,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了鬃毛。车子上只剩下了一条狗了。我正看着,瓜子牙男子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根崭新的铁链,像是刚买的。我说:
“你买铁链去了?”
“是啊。”
“你今天把狗都卖了?”
“嗯。现在家里还剩下苏联红和那条灵串。”
“那条狼青你给卖了?”我指的是那条系红布条的雌性狼青。它原来的那个主人——红脸老头当时一直要我们承诺不宰杀它的!我生气地质问道:“我当时跟那老头说你不会杀它的!”
“我是没宰它呀!”
“你卖了多少钱?”
“它跟那条大黄狗一共才卖五百元,卖这两条狗我可赔了不少钱!”
“那你卖这么便宜,人家估计也就当肉狗买了!”
“那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那条叼砖头的大黑背卖了多少钱?”
“三百。”
我又问了他关于鬃毛的太太,他说,那条长毛黑背卖了三百五十元。
“车上的鬃毛你也打算卖吗?”
“卖啊。但低于七百元不卖!”
鬃毛是一条老狗,上下牙几乎都快磨平了。不过,看得出来,瓜子牙男子对鬃毛确实比较偏心!鬃毛是那么多狗当中唯一由瓜子牙男子取名的一条狗。
“你这条狗卖七百元肯定没有人买的。”黑瘦男子说。
“没人买我就自己拉回去看家了。这不,”瓜子牙男子晃了晃崭新的狗链说,“这个狗链就是给它买的。”
“你为什么突然要卖这些狗啊?”
“老姨回家了我也照顾不过来。”
“我上次不是说周末来帮你打扫狗圈吗?”
“……我媳妇从东北过来了,她要长期在这里住,她不同意我养这么多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突然想起了那些小狗,我问:“那些小狗还在吗?”
“昨天老家来了不少人,我宰了两只小狗吃了!”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是东北人,你知道吗?我没事养那么多狗有病啊!”
我似乎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他终于原形毕露了!
我没有跟他们告辞,就默默地径自离开了。回到朋友Q的车上,他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木讷地望着前方。是的,是该跟狗市说再见的时候了!这个地方真的不能再来了!尽管我依然很担心那里的狗,依然很牵挂它们的生命,但是,我也救不了那么多狗!我所能做的就是希望人们不要吃狗肉,尤其是偷来的狗!和主人有着深厚感情的狗!
一路上,用于与狗贩子联系的那个手机一直在响,我看了一下是凶目小伙子的电话号码,没有接。这个电话我也将很快去办理停机手续。
离开集市之后,我去了朋友Q的家,打算把两条狗接回家去。我正收拾着东西,凶目小伙子发来短信说:姐姐,那条黑狗没有死,它是卖给了人家看门了!我当时打死的是一条黄狗……
他的短信令我陷入了另一种迷乱!是真,是假,已无从追查。我没有回复,而是坚决地关上了手机。尽管我是多么不愿意再次开启这扇门,但是我知道,在我的心里却再也关不上这扇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