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绳的海面在月色之下十分的漂亮,但却是带着无尽的危机。铅黑色的夜幕倒扣在嘉数断崖锯齿般的山梁上,战争并没有因为夜色而平静,整片山谷陷入一种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压抑,这是来自战争的压迫,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海风掠过满地弹壳与血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一遍遍扫过崖底临时阵地。混合突击营死死钉在陡坡最底端,背靠塌方封死的碎石堆,前临整座蛰伏着杀机的黑暗山体。白天一轮血战过后,阵地早已不成模样,被炸塌的岩石层层堆叠,断裂的树木焦黑倒伏,遍地散落着破碎钢盔、弹夹、染血绷带,还有来不及转移的尸体,静静横亘在沟壑之间。伤员低哑的痛哼断断续续,成为这片死亡山谷唯一的活声。上面的人则是只能是等死,因为没有人能够运下来,牺牲的也是依旧在荒野之上,没有牺牲也没有被带下来的人员只能静静的等死。周锐半跪在地,亲手为一名被炸断小腿的美军士兵包扎止血,指尖沾满黏腻的暗红血污。他抬头望向黑得深不见底的崖壁,无数洞口、岩缝、暗堡孔洞隐在夜色里,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密密麻麻的獠牙,令人窒息和绝望。但在这绝望的气息之下却是有着一道瘦弱的身影,他没有受伤,但却是眼神坚定,不断的寻找着伤兵将人用绳索运输下来,甚至是手掌都被磨的伤痕累累依旧是不放弃。“连长,天彻底黑了。”一名林昊手下陆战队副连长压低声音上前,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寒意:“鬼子最擅长夜袭、坑道渗透。白天被舰炮压回去,夜里绝对会全员摸出来反扑。”周锐点头,眼神冷硬如铁:“所有人听令,分三层警戒。”“第一层,前沿散兵线,五步一哨,不许开灯、不许露头张望,听见半点风声立刻预警。”“第二层,机枪阵地锁死所有坡面洞口,交叉火力全覆盖,不留任何射击死角。”“第三层,工兵小队带着爆破筒、定向雷,封堵所有看得见的浅层坑道入口。”“记住!只封浅层、不探深层!深层主坑道是鬼子重兵巢穴,夜里贸然深入,全员必死!”收到命令,疲惫至极的士兵强撑着起身,借着微弱的星光重新布防。老美307团经过白日重创,士气低迷,不少士兵身上带伤,握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科尔团长满身灰土,肩头被子弹擦破一道口子,脸色难看至极。但失败就是失败,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只不过因为牺牲的是自己的兵,所以他心中还是很伤感。“周,白天我轻敌了。这座山根本不是高地,是日军挖空的钢铁蚁穴。”“他们的阵地全在反斜面、坑道夹层、山体腹心。我们白天炸的,全是表层空壳。”周锐目光沉沉望着漆黑山体:“这就是冲绳真正的地狱。嘉数高地没有正面防线,整座山都是阵地,每一寸岩石后面都是枪口。鬼子守的不是山头,是整条贯通山体的地下长城,贸然上去那就是送死。”崖顶的主坑道内,松本健治擦拭着军刀刀身,刀面倒映出他冰冷阴鸷的眼神。白日舰炮轰炸、喷火器清剿,外层坑道尽数损毁,但核心主坑道、中层连通通道、隐秘迂回隧道毫发无伤。这是他们经营数月的反斜面立体防御体系,专门克制美军火力碾压。副官躬身低声汇报:“大队长阁下,敌军已停止冲锋,就地固守谷底。兵力收拢集中,布设夜间防线,封堵浅层洞口。”“各部小队休整完毕,特攻队全全员整装就绪。”松本健治缓缓抬头,看向坑道观测口外的谷底灯火,下方的那些火光正是盟军的所在。见状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帮白皮猪白天靠舰炮活命,夜里大海无光,巨舰无用。现在晚上坑道,是我们的天下。传令下去,分七路渗透,多点摸袭,不死不休。”“不集中冲锋,不暴露大部队。以三人为一组、五人为一队,从侧缝、暗洞、迂回暗道分批摸出。”“专杀哨兵、毁机枪、炸医疗点、断通讯。”“一点点啃,一点点吞,让谷底敌军整夜流血、整夜恐慌!”“等到凌晨拂晓,全线总攻,一举全歼!”“嗨!”坑道深处,数百头鬼子褪去多余装备,只留步枪、手雷、爆破筒、刺刀,赤足低身,借着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无声向着谷底潜伏靠近。嘉速断崖的黑夜杀戮,悄然启幕。……时间一点点磨入深夜,前哨哨兵死死盯着黑暗崖壁,耳膜紧绷到极致。夜里没有枪炮巨响,却比白昼更加恐怖,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黑暗里哪一块岩石之后,下一秒会窜出一把刺刀。“沙沙——”极轻的碎石滑落声,从左侧岩壁阴影里传出。一名华夏陆战队哨兵瞬间瞳孔骤缩,低喝出声:“有人!所有人注意”话音未落,三道黑影猛地从隐蔽岩缝扑出!还不等话语说话,鬼子已经靠近近身直接刺刀突刺!噗——冰冷军刀狠狠扎入哨兵胸腹,哨兵闷哼一声,死死扣住扳机,短距离扫射打翻一人,身体轰然栽倒,对方甚至是一句话都还没有发出来。:()血染淞沪:一寸山河一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