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珀满脸纠结,小小年纪便十分烦恼的模样,林今越忍俊不禁:“嗯,言而有信,好孩子。”
林珀挨了表扬,心里雀跃,毛毛虫般左右扭动着凑近他:“那该怎么办呢?”
林今越毫不吝啬地传授经验:“哄女孩子嘛,很简单的,重点是要投其所好,额……简单来说就是她喜欢什么,你就给她什么。必要的时候夸夸她,但又不能过于直白,免得唐突了人家,明白吗?”
林珀似懂非懂地点了头,拧着眉头思考了半晌。
林今越好笑地打量着他,心说他这小脑袋瓜里能思考出什么,忽地林珀抬头,握着小拳头目光灼灼:“小叔叔,我明白了!”
林今越不清楚他到底明白了什么,但对于孩子,他向来信奉鼓励式教育,于是颇为欣慰地摸了摸林珀的头:“孺子可教。”
林珀两手围在嘴边,是个保密的小喇叭:“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哦……”
他顿了下,补充:“爷爷奶奶也不可以。”
林今越会意:“一言为定。”
叔侄俩交头接耳叽里咕噜,很快便达成了共识,彼此都十分满意。
饭后,林今越没有留宿。
那间卧室充斥着原身的痕迹,也不是忌讳,就是不自在。
司机把他送回了家,林今越舒服地泡了个澡,时间还早,他穿着睡袍溜达,顺着楼梯来到了地下二层。
这一层分两个区域,一侧有个放干了水的泳池,露出池底密密贴着的淡蓝色瓷砖。另一侧是个休息间,中间的环形沙发区是下沉式设计,摆放了米白色的麂皮沙发。
两侧巧妙地以弧形玻璃柜作为隔断,玻璃柜一半存满了洋酒,另一半则整齐地摆满了书。
林今越对书没兴趣,走到酒柜前随手抽出一瓶酒,琥珀色的瓶身上,用花体字写着他看不懂的洋文。
他起了酒兴,找来酒杯和开瓶器,给自己倒了半杯。
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上,林今越睡袍衣领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他手肘搭着沙发靠背,慢条斯理地晃了晃高脚杯,浅金酒液荡起涟漪,映出他慵懒的神色。
“干杯。”他对着虚空举了举杯。
浅浅地抿了一口,微酸的口感从舌尖蔓延,逐渐又咂摸出玫瑰的滋味,林今越对酒没有研究,故而评不出个好歹,只觉得怪好喝的,便仰头一饮而尽。
如此牛饮了几杯,觉着是有些昏头了,他晃了晃脑袋,又眨了眨眼睛,眼皮很沉,上下排睫毛不受控制地相拥,织女会牛郎似的,黏上就分不开了。
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多久,他莫名就喘不过气来,像被一床浸透了冰水的厚棉被压着,湿淋淋沉甸甸,丝毫动弹不得。
起先他以为是回到了小时候,大冬天里,破棉絮又冷又潮,他瑟瑟发抖地蜷缩成一团,感觉下一秒就要死掉。
随即他又意识到自己是被鬼压床了,努力睁开眼一看,竟是陆执压在他身上,还是那副水鬼样子,一张脸青白潮湿,阴森森地瞪着他。
林今越身不能动,只好调动舌头:“怎么是你?”
陆执先咕噜吐出一口水,几乎与他脸贴脸,幽怨道:“下来陪我。”
“陪你妈!”林今越骂道。
姓陆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以前就想压他,现在死了变成水鬼,还是要压他!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他奋力一挣,胸前的坠滞感瞬间消失。手脚能动了,只是还有些虚软,他转动眼珠打量四周,哪还有陆执的影子?
林今越抚着额头坐起身,后背冰冰凉凉,竟全是冷汗。
身上盖了条毯子,应该是兰姨来过,但或许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那柔软的细绒里泛着阴湿潮气。
林今越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忽然发现地上有水迹,从另一侧一直蔓延到沙发边。
不自觉地吞咽了下,他犹豫片刻,还是掀开毯子,沿着水迹往泳池那边走。光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浸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站到泳池边,干涸的池底反射了灯光,冷冷地投进他眸底。
林今越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整个人突然清醒过来,仔细一看,地上干干净净,哪还有水?联想起方才的噩梦,他心里觉得古怪,不想在这多待,两只手拢好松散的睡袍,快步往上走。
走了没几步,迎面遇上兰姨:“小越,你醒了,这下边温度低,怕你睡久了着凉,我正打算来叫你呢……”
“兰姨。”林今越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的絮叨,“我之前是在哪里溺的水?”
兰姨脸上笑容散去,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晚上,她端着做好的宵夜来泳池找人——今越心情不好,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她虽然担心,但除了给他做些爱吃的饭菜,也做不了什么——她到了岸边,没看见人,好一通呼唤寻找,才发现林今越面朝下沉在水里,一动不动,无声无息……
她失手摔了那碗馄饨,尖叫声与破碎声撕裂静夜,把人捞起来的时候,林今越面色惨白,已经没有呼吸了。
“就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