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碗酒,是我道理上该敬的。”
这碗酒下肚之后,她似乎终于有些热了,她扯了扯男装紧绷的领口,然后晃晃脑袋,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啪!
洛鸿那只交叠在桌上的手倏尔往桌上一拍,声音清脆响亮。她身子前倾,凑的极近,林言能清晰的看见她眉梢的一道截断。
上官桃此刻正小口品茶,像只娇憨的鹌鹑,被这忽然一下激得茶晃了一身,洇出一片水渍,但见身边两人的姿态,也顾不上擦拭,只用茶杯挡着鼻尖,视线掠过杯身瞧着二人。
“林言…私下里,你可愿唤我一声姐?”
咕噜…林言咽了口唾沫,面前这位千户大人表面上酒量不错,喝多了居然也说胡话?
“大人莫不是醉了?”他脑袋后稍,想避开洛鸿那曜石似的眸光,他想再说些别的什么来搪塞,可什么话都卡在嗓子眼,再也说不出来。
“啧……”坐在旁边的上官桃撇了撇嘴。
她没喝酒,眼神可好着呢,那双灵动的桃花眼在林言和洛鸿之间转了一圈,只觉得空中弥散着桃粉麝香。
小公主咬了咬下唇,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可一想到自己大晚上偷溜出来这一趟是干嘛来了?
不就是为了给主上打助攻,把千户大人进来,让自己的位置往上去一个?
“怎么还愣神了呢?”上官桃放下杯子伸出手,没好气地拍了拍林言的肩膀,
“洛大人这等身份,能主动开口认你一届小小的校尉当弟弟,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绝好事情!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你还犹豫什么?还不快叫呀!”
此时的洛鸿两只手交叠放于桌上,下巴微微抵在手背,并未言语,她只是这样一直灼灼地盯着对面的少年。
“小公主说的这话可不对。”林言失笑道。
洛鸿的眸子暗了下来,失落驱走了几分酒气,她哑然失语,再次拿起了酒勺。
一只手拦住了勺柄,洛鸿顺着手臂抬头对上了手的主人,林言笑着说道:
“就算没有这层千户大人的身份,能认我当弟弟,我也是千万个愿意。”
“不过姐,今晚你可是已经喝了不少,明日还要当值罢。”
听到那句久违的“姐”,她手中力气一纵,勺柄脱手,整个酒勺便落入了那不剩些许酒液的坛中,发出叮当脆响。
那语气、面庞、神态都太过相似,仿若故人烂柯归来。
洛鸿睫羽轻颤,她想去摸那张久别的面庞,但她知道他并自己非日思夜想的那人。
“那便听小弟的。”她眉角不复平日英气,变得柔和下来,面庞虽未改变却多了几分女子的明媚。
春花灿烂,昭昭如愿。
洛鸿心情甚好,将被男冠取了下来,如瀑的青丝潺潺而下,成了黑色的马尾,纤指拂过额角的龙须发,轻轻将其束到耳后。
他们谈起了那日的细节,上官桃也和洛鸿坦言了和林言的相遇,直到她被林延追得满街跑。
“那家伙也叫林延?”上官桃忽然反应过来指了林言。
“怪不得!当时我在乱葬岗时问那个追我们的家伙是不是林言……他说那家伙就是林延。我还以为他就是姐姐府上那个侍卫!”
“我想着我姐姐这得力的侍卫竟然那般死缠烂打。但又想到他追我不上,心中也略有失望,没想到这大名鼎鼎的林大人,竟然就这般实力。”她嘟囔着。
“今日去到姐姐府上,听姐姐叫他,才知道。原来他才是林言,是个言字,不是那个延字。”
洛鸿听着她这一通抱怨,摇了摇头,为自己的下属辩解道,“这名字相似本就是巧合。不过小公主,你可别小瞧了林延。”
“林延那小子,虽然人是木讷了点,但一身轻功在天灵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别看他当时在乱葬岗追你不上。”
洛鸿伸出两根手指,“这一呢,是因为那乱葬岗常年毒瘴弥漫,就算是武者也要分心压制毒气,速度自然大打折扣,这二来,”
她看了一眼上官桃那纤细的腰肢:“小公主虽然没什么实战经验,但这逃遁的身法…应当是专门修行过秘籍,速度快若鬼魅。”
“若是换成个旁的的二境武者,哪怕是三境初期,以他的脚程,未进那乱葬岗,就在外围林子里就能给直接牵住,放出信号我就到场了,到时候那就不是追逐战,是瓮中捉鳖了。”
说着说着,洛鸿像是想起了什么,因为几碗烈酒下肚而显得有些迷离的凤眼忽的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