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京城的板子与其他地方的板子大有不同,乃是仙家的器物,上面贴有符箓,不论武道几境,一板子下去一视同仁,但只有惩戒作用,只有皮外之伤,不能伤筋损骨。
洛鸿只是点点头,并未作声。
在同僚和下属面前,洛鸿依旧是那个面若冰霜的“女阎罗”。
这个名号在天灵卫中可不是凭空得来的,一旦司里有人犯错,她动起手来一向是铁面无私,重重责罚,这也使得底下的人平日里对她多有怨言,以为她是故意严苛。
不过,后来在多次执行凶险公务时,洛鸿每每以身犯险,甚至以命相搏去护住下属,众人这才对她彻底改观,只留下了“女阎罗”这个称呼,来敬畏她的雷霆手段。
两名守卫原本已经做好了去司里领板子的准备,此刻听到林言的话,又见指挥使大人并未反对,心中对这位新晋的千户大人,简直感激涕零。
能让那冷血无情的女阎罗,点头同意这几乎是赦免的责罚,这位林千户在指挥使大人面前的分量,当真是深不可测。
“谢大人!”他们拜谢了两位大人的大度,继续巡查。
“你倒是宽心,受了屈辱又是他们的过错,合当狠狠责罚的。”
洛鸿与他并肩在雨幕中缓缓前行。
此时,淅沥的细雨忽然落得大了些,密集的雨滴与冷硬的空气激烈摩擦着,发出哗哗的声响,将不远处的青砖黛瓦都冲刷得有些模糊。
雨幕在微凉的夜风中形成了一层稀薄而潮湿的雾,将大宁京城的万事万物都遮掩得朦朦胧胧,倒生出几分与白日不同的静谧。
她轻轻晃了晃下巴,示意他走得再近些。
由于此刻是在街上,林言一直恪守着天灵卫的规矩,跟在洛鸿的左侧错后半步,而非并肩而行,右手高高举着那柄油纸伞。
此番听得洛鸿发话,他顺从地将伞换到了左手,脚下的步子也紧跟了两步,贴得离她更近了些。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那日他们确实不知道我的身份,在发现异常后,也是第一时间交由指挥使大人定夺的,并未私下动刑。”林言的声音在雨声的掩盖下显得有些低沉,在他看来,那两名守卫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罚了一日的俸禄,已足够让他们长些记性。
“你对外人这般好,怎的轮到姐姐,便要被你那般欺负?”洛鸿的脚下微微一顿,侧过头瞧他,清冷的凤眸里盛着一丝不满。
林言前行的身子一顿。
洛鸿身上披着的那件白色狐裘之下,便悄然探出了一双手,在雨幕的掩护下,极其精确地捉住了他那只空闲的右手。
那是洛鸿的手。
手指的肌肤如羊脂玉般滑腻温润,因为一直捂在狐裘深处,她的手掌带着潮湿的温热,不由分说地顺着他的掌心滑入,细长的指头一根根插进了他的指缝,与他扣在一起。
“这可是在街上,姐姐这般大胆,若是被人看了去,你我可都完了。”
林言感受着掌心里那份冷热交织的温软,虽然没有挣脱,但还是出言提醒了一句。
如今大宁朝局刚刚平定,他们二人的身份皆在风口浪尖,一个是新任的指挥使,一个是备受恩宠的千户,若是被旁人瞧出私情,后果不堪设想。
“胆子怎的这般小了?”
洛鸿撇了撇嘴。此刻她双手反剪在身后,在白裘之下勾连着林言温热的手掌。
他的手被她拉扯着,大半都陷进了那件昂贵的白狐裘衣之中,不仅有佳人温热纤细的五指与他紧紧交缠,细密柔软的狐狸绒毛也在随着他们的步伐,不断地磨蹭着他的手背。
雨丝在冷风里斜斜地织成一片清冷的网,竹骨伞檐挂着不断坠落的晶莹水珠,在笼灯影下折射出光斑。
林言的脚下微微一侧,那原本隔着半步的距离瞬间消失殆尽。
他握着洛鸿纤手的手掌顺着狐裘宽大的下摆滑了进去,径直将她那只柔嫩的手掌按在了她自己那挺翘圆润的臀丘之上。
隔着马面裙紧致柔韧的布料,那股圆饱柔软的弧度在掌心下无所遁形。
“姐姐若是不怕,我又有何害怕的?”
林言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是一直被我欺负,想借此时报仇?”
“休要胡说,姐姐可不是睚眦的人。”洛鸿被他径直看穿了心思,那张清冷的脸庞此刻烧得滚烫。
洛鸿感到自己的手被他宽大温热的掌心包覆着,身子也不自觉地微微发紧,她连声辩解道,“况且,你说是要送我,肯定是要借此机会动些手脚,姐姐何不先动一遭,免得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此刻便是在动手脚了,姐姐觉得自己能捞到什么好处?”
林言轻笑了一声,掌心的力道收紧,大掌裹挟着她相扣的手,反倒像是在身后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天灵卫指挥使大人反手拘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