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可救她一命。可来日,若她知晓你的身份,你以为你口中‘重要之人’,还会站在你这边?”他没低头,只仰着脖子瞧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
“她会的。”
孟槐安低声自语:“心若跑了,我便亲手抢回来。”
“槐安,那我等你回来。”
昔日话语还存在脑海里,思绪却早已飘到另一间屋去了。
祁靖安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低声啐一口:“哼,那我可等着哟。”
他眼语颐指孟槐安、姜媚堂二人:“你们俩先出去,裴蘅留下。”
房门再度被拉开,又是一声老旧木扉的“吱呀”轻响。
待二人离去,屋内只剩师徒相对。
“行了,收起你那副吊儿郎当样,一把屎一把尿都是我拉扯大的,还装什么?”祁靖安白他一眼,没好气道。
裴蘅却并不接话,只躬身跪着。
“心里,可是怨我?”
“学生不敢。”
“哼,你不敢?三个人里,我瞧你是最敢的!”祁靖安端起手,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你是疯了不成?那兵部侍郎府,也是说闯便闯的?”
他气得无奈,直接用手敲着面前人脑袋骂。
裴蘅把头低得更下些,始终缄口不言。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媚堂!”
“让她涉险才是害死她!”裴蘅攥紧袖子,咬着牙硬气回应。
祁靖安气得连连点头:“好好好,好得很。你们三个都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了。”
他愤然起身作势要走,想想又折回来,指着裴蘅,语气深沉怒吼:“如今倒是这般有能耐,当初干什么去了?”
余下的话未再说出口,只抚着胸口愤然离去,房门被重重一带,门扇懒散地前后晃动,发出刺耳异响。
这声听着烦,闹得人乱想,裴蘅想去将门合严。
刚一回头,就看到立在门口的媚堂。
原来她一直没走。
门还吱呀叫着,心也扑腾扑腾跳着。
一声赛过一声,反倒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媚堂轻轻掩上门,摊开掌心,是药,瓷瓶被她握久有些发烫。
裴蘅没接,只一把拽过眼前人,语气又凶又厉:“这么大雨,站外面干什么!”
媚堂将药又往裴蘅身前递递,头埋进胸口,声音轻得要断了:
“擦了。。。不疼。”
——
光透过窗棂投在青石板上,雨后浮尘顺着这缕光打着旋,悠悠荡荡往上飘。
天子美其名曰安置使臣,实则随手将人撂在将军府,便再无半点传召过问。
明着是折辱敲打,这般下马威,倒也恰好遂了这边的心思。
“老师,这丫头现下情形如何?”
瞧出孟槐安满脸焦灼,姜媚堂主动替他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