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在身上的力量骤然消失,庄泊桥回身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耷拉着脑袋不言语,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紧握住她手。
“别怕。”
能不怕吗?外界虎视眈眈等着拿她去开启灵界之门,本以为躲在家里,便万事大吉了。没成想祸事会主动找上门来,眼下庄泊桥的父亲身中蛊毒,急需生长在灵界的灵草入药,身为他的妻子,岂能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庄既明殒命!
心中愈发惶恐起来,恨不得立马将灵界门钥这一层身份从身上剥离,就此做个普普通通的寻常人,灵力低微不可怕,修为没有长进亦不要紧。至少,无人觊觎,更不用担心遭人暗算,平平淡淡过一生再好不过。
思绪纷乱如麻,恍恍惚惚回到府上,举步往卧房走的时候,脚尖踢到门槛,险些径直摔飞出去,方才猛然惊醒,双手紧紧搂住庄泊桥的手臂。
庄泊桥将人圈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抚她后背,“磕疼了吗?”
柳莺时面色惶惶,说没有。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略犹豫了下,柳莺时鼓足勇气,一股脑儿将心里话抖了出来,“泊桥,你知道的,我不知道灵界在哪里,也不知道如何开启灵界之门,就连我是不是灵界门钥,都有待确定。”
“我知道。”庄泊桥闻言一阵心颤,紧了紧怀里的人,“不要担心,我从未想过让你打开灵界之门。”
柳莺时讶然打量了他一眼,怯声道:“不救你父亲了吗?他身上的蛊毒很严重,不能再拖下去了。”
庄泊桥说救。
“你骗人!”柳莺时蓦地从他怀里挣脱开,“要救他就得开启灵界之门,而我正是传闻中的灵界门钥。”
“父亲身上的蛊毒来得蹊跷,我已传信给云矾师傅,待她回复之后再作打算。”庄泊桥拉着人到案前落座,心平气和道,“莺时,我说过不会伤害你,你要信我。”
柳莺时听了更惶恐了,兀自往他怀里缩了缩,“莫不是我的身份走漏风声了,有人借此机会要我去开启灵界之门。取灵药只是个幌子,实则另有目的。”
庄泊桥颔首,说有可能,“你放宽心,此事我自会处理妥当。”
“我怎么能放宽心呢?”柳莺时怯怯道,“一闭眼就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绑,一群面目狰狞的人押着我去开启灵界之门,可我不知道怎么开,要怎么办呢?”
“不要瞎琢磨了。”庄泊桥俯身亲了亲她眉心,“有我在,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那双雾蒙蒙的紫瞳望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惶之色,“你保证。”
“我保证,绝不让人伤你分毫。”庄泊桥轻抚了抚她后背,附在她耳畔低语道,“莺时,不要再想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吗?”
柳莺时卷起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哽咽道:“什么事?”
“生孩子。”庄泊桥神色肃穆地说。
柳莺时愕然,“怎么忽然提起生孩子,你想通了?”
庄泊桥说是,略顿了下,两眼直勾勾盯着她,“我想和你生孩子。”
“为什么?”柳莺时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幻听了,“总不能突然就想通了吧。”
“今日父亲大发雷霆,我颇有些感慨,作为宗门宗主他甚是成功,但身为丈夫与父亲,却失败至极。”
提起这位父亲,庄泊桥心中诸多不满,却无意抹灭他为宗门做的贡献。
“为什么这么说?”柳莺时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这是她第一次听庄泊桥评价自己的父亲,颇感纳罕。
庄泊桥微微垂下眼,缓声道:“自小情投意合的女人作为外室,没名没分跟着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养儿不知教子,只一味地将两个儿子拿来比较,彼此之间较劲,双双对他心存怨言。还不够失败吗?”
觑觑他,柳莺时轻声问:“泊桥,你恨他吗?”
庄泊桥闻言一哂,说不恨,“怨言却是有的。母亲总是教导我,不可成为他那样的人,是以我自小便跟他不对付。”
略忖了下,“莺时,今日与你絮叨这番话,是想告诉你,有其父必有其子这种话,听过就算了。我与他不同,将来我会学做一个好父亲,悉心养育孩子,陪伴她们长大。”
柳莺时微怔了下,恍惚间记起庄泊桥第一次跟她提及父母辈
的恩恩怨怨,她也曾担心庄泊桥会如他父亲那般刻薄自己的妻子。
而事实证明不是这样的。
父亲说得对,庄泊桥确是个值得托付之人,是她能够信赖一生的夫君。遂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泊桥,并非每个儿子都像父亲,可能像母亲,也可能谁也不像。总之,与你朝暮相处这些日子,我愈发认定了你是个好夫君,也相信你会是个好父亲。”
视线模糊了,庄泊桥心坎里暖融融的,蓬勃跳动的心脏快要融掉了。略俯了俯身,亲了亲她潋滟的唇,四肢百骸都在叫嚣,渴望跟她生孩子,渴望成为她孩子的父亲。
情到浓时,恨不能把自己整个儿奉献出去,遂拉着柳莺时的手往腰腹间探去。
“莺时,我想通了,也准备好了。你若是愿意,请把元精注入到我体内。我想要和你生孩子,想要和你纠缠一生。”
柳莺时稍显迟疑,略斟酌了下,“泊桥,你如此迫切地要跟我生孩子,是因为自己想要孩子呢,或是今日见到父亲那副样子,一时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