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李泱又往那老伯的破陶碗中放了几锭金子,不多,刚好够老伯安度晚年,感受到身上热切目光以及衣摆传来的拉扯,李泱想要迈开的脚被迫止步,她深吸口气扭头向那四肢健全的小乞丐道:“我没钱了。"没散钱了,金子给他会招灾,灵石他用不了。
术将往旁边一瞅:“他有。”
“……”李泱定定的看着他,不知如何作答,用凡间话说是出门没看黄历。
“他是残废。”所以你一个四肢健全的修士有点自知之明好吗?
“他那腿是他卖女儿的路上摔的。”术将语气不好的说道。
旁边那老伯闻言就要往术将身上招呼,嘴里还咧咧地骂着脏话:“你地里***,乱说啥咧!”一边骂还不忘把金子自个儿怀里兜,好不容易来个冤大头,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多谢姑娘大恩大德,小老儿没齿难忘呀,来日必定给姑娘当牛做马,姑娘可莫听那龟孙胡说!”那老伯戏精得很,一把鼻涕一把泪就要往李泱这儿凑:“我命苦的嘞,天啊——地啊——咋就我苦嘞!”
李泱嫌弃他的鼻涕嫌弃他的泪,为了她可怜的裙摆连连后退,面上笑眯眯道:“他羡你的好,我自是不会信他。”
术将见她被骗,急道:“不是,你别信啊,他就是个混蛋骗子,卖女儿的事也敢做的出来……哎呦——”术将被人用力一撞。
待他反应过来,那残废老伯已利落的跑了。
“哎!我就说他是骗子吧!他骗你钱,你还不追?”这姑娘莫不是个傻的,被人骗头上了也不晓得生气?
术将的眼神过于直白,李泱懒得解释,就顺着他话说:“算了,恶人自有天收,本姑娘就当涨个教训好了。”
”……“怎么还有比他傻的人。
见周围的其他乞丐对她虎视眈眈,术将也不装了,掏出块干净的锦帕隔着她衣袖扯着她走,李泱被他带着穿过小巷进入一处后门。
各色衣物横排数列的整齐摆放,李泱看了两眼,这是哪个乐坊的洗衣房,门也不锁严实被人乱闯。
“你是哪家姑娘?财不外露知不知道吗?那坏人专骗你这种傻姑娘,没事儿别去那种地方闲逛,小心被人盯上……”术将顶着一张灰扑扑的脸以及被烟花炸了般的头发叽里呱啦唠唠叨叨,李泱恍惚之间仿佛见到了常伯,好吧,她耐心稍稍多了点。
……多不了一点,这假乞丐话太多了,他才是傻子。
“你是哪家修士?好的不学专出来骗人,你师门这么穷的吗?要弟子招摇撞骗……”李泱有样学样。
“……”术将瞪大了眼睛,“你你你……怎么知道?”
稍微有点儿门道的一看就知道,这假乞丐的步法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再说了,他的灵力修为在她跟前就跟透明人一样。
“哪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乞丐有你这样的?”
“可是我师兄明明说我装的非常像……”不对,师兄在诓他,术将反应过来渐渐没了声音,他真傻,真的。
“呀,小师弟,你怎么回来了?”门“吱呀”一声推开,迎面进来了一男一女。
“怎么样?感触如何?有没有融入进去?”紫衣男子大夏天摇着把折扇,身后女子背着把大弓抱胸而立,警惕的眼神在李泱身上打量:“这位是?”
术将顾不上回答紫衣男子,就怕他师姐一不注意把李泱砍了:“师姐,这位姑娘也是修士,好人好人。”
程辛的警惕并未因术将作保放松,反而因为他那一句“好人”戒心翻倍——这傻师弟出门不是被忽悠就是被骗,以防万一,有些事还是跟他反着来的好。
“你骗他什么了?”程辛企图吓她。
“你师弟骗我钱。”李泱开始忽悠假乞丐的师姐,还挑衅的瞥了他们几眼:“哪个宗门这么穷酸?要这假乞丐骗小姑娘的钱?”
“你你你……”术将喊冤:“我没有!我发誓!”
他真傻,真的,竟然觉得她是傻姑娘。
面对李泱的挑衅和指控,程辛刻意凝出的那股凶神恶煞气势滞了滞,一方面是术将的智商不可能骗到人,一方面是万一有比术将还要傻的人呢?
两种可能在程辛脑子里打架,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但是万一呢?程辛的脸色实在是过于五彩纷呈,最后是对自家师弟人品的信任占了上风:“你以为我会信你?”
呜呜,师姐真好——
“他能骗到猪都算他厉害。”
“……”
“我记错了,是我骗了他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