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里却静得可怕,只有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咳……”一声压抑的轻咳打破了寂静。
连逸然转过头,正好看到身旁的贺白脸色潮红,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手在颤抖,连笔都拿不稳,炭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逸然……”贺白的声音沙哑,眼神有些涣散,“我有点不舒服。”
连逸然的心猛地一沉,伸手探了探贺白的额头,烫得吓人。“别画了,我送你去医院。”
“可是……考试……”
“命重要还是考试重要?”连逸然不由分说地站起身,向监考老师说明情况后,直接背起贺白就往医院跑。
那天的风很大,很冷。但贺白趴在他背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焦急地在医院里奔跑,挂号、找医生、缴费,像是在完成一场比考试更重要的任务。
在急诊室里,医生给贺白扎针,贺白疼得皱眉,连逸然就在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别怕,我在这里。”
那个时候,贺白看着他的眼神,是依赖,是信任,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的脆弱。
连逸然一直以为,那是他们感情的开始。是他救了贺白,也是贺白走进了他的心里。
可是现在,看着这张照片,连逸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总是默默守护在他身侧的贺白,真的是他以为的那个人吗?
如果管家当时就在场,那贺白的那些“脆弱”,那些“依赖”,又是演给谁看的?
连逸然的手指死死掐着照片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突然想起那天在病房里,贺白醒来后,对管家的出现只字不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问路的”。
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怀疑的。
可是他没有。他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英雄梦里,以为自己是贺白的救世主,以为他们的相遇是上天的安排。
原来都是骗人的。
连逸然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他大口喘息着,却觉得空气稀薄得无法呼吸。
他以为的温暖港湾,竟是别人早已挖好的深渊。
而他,还傻傻地以为那是救赎。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一个棋子。”
连逸然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照片上,晕开了那片模糊的阴影。
他突然想起贺白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逸然,你是我唯一的光。”
现在想来,那句话是多么的讽刺。
如果贺白从一开始就在谋划,那他的关心,他的同情,他的每一次心动,都不过是落入陷阱的步骤。
甚至连那看似深情的眼神,也不过是伪装。
“贺白……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连逸然猛地将照片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照片滑落在地,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他蜷缩在椅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却感觉置身于冰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