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这么简单。”贾詡平静道,“想想鸿都门学,我估计他是想绕开世家阀阅,建立一个自己的人才培养渠道。”
李儒彻底惊了,面上不復枯槁之色,露出难以言说的神采。
贾詡嘲笑道:“这黄安世的气魄可比你大多了。你当初为了证明寒门子弟不比世家衣冠差,拼了命地想出头。”
“董卓入京后,重视士人,只给了你一个博士就將你打发了。你竟然也不埋怨,甚至为了支持董卓,你都敢去毒杀弘农王。”
“董卓不听劝告死了,你又想扶持牛辅。可牛辅也只是一个胆小贪財的蠢货,居然想携带財物逃跑,被亲信胡赤儿给阴死了。”
说到这里,贾詡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许久后才平復下来:“你居然因为这两个蠢货而心如死灰,竟欲自绝?!”
贾詡说完,又呵呵地笑起来。
李儒脸色发黑,嘴硬道:“焉知这黄安世不会所託非人?”
“切。”贾詡不屑,毫不留情地继续打击李儒,“黄安世能在刘备麾下推行这简陋字,必然是说服了刘备,最少也达成了共识。甚至刘备还同意放弃已经经营了许久的平原,去谋求袁术的禁臠扬州。”
“有如此气魄的豪杰,不比董卓、牛辅之流强多了。”
贾詡说到这儿,又笑了:“董卓当初不敢处理冒犯他的世家子弟,还给人家加官进爵。看看刘备,敢直接对世家阀阅的根基下手。”
贾詡摇头:“这差距,嘖嘖嘖。”
“够了,贾文和。”李儒脸更黑了,额头也青筋暴起,“我承认自己当初有眼无珠。你到底想说什么。”
贾詡收敛面上的轻佻之色,正襟危坐地劝说道:“老友,你就不对这志同道合的后辈感到好奇吗?天下很大,別让自己就这么腐烂在关中。”
李儒沉默。
贾詡继续劝道:“你不担心他像你一样,最后被所选之人拋弃吗?看看他,也看看那个刘备,儘量帮一把,就当是为了那个当初的自己。”
李儒缓缓说道:“我会去看看的。”
“呼。”贾詡长出了一口气。
“多谢了,老友。”李儒认真说道。
贾詡站起身,摆摆手道:“好了,难得有一个臭味相投之人,我可不想看著你就这么死掉。”
然后贾詡弯腰伸出手,准备拿走拓本。
贾詡用力一拽,没拽动,便抬头看向李儒。
“这个你留著不合適,万一泄露,会打乱他的谋划。”李儒表情严肃,“而且你也不缺熹平石经的竹简。”
看著严肃的李儒,贾詡是既欣慰又无奈,隨后便鬆手准备离开。
“还有。”李儒喊住想离开的贾詡,“虽然在智谋方面我差你一些,但是我了解你,你手中一定还有其他拓本。”
贾詡苦著脸表示:“这下我总算確认你彻底恢復正常了。”
贾詡带著李儒去书房拿那些拓本。
李儒拿到手后,便让人端来一盆火盆,直接將这些拓本投入火盆中。
贾詡心疼地看著盆中的火光,又听见李儒在旁说道:“谢谢。”
“你今天说的谢谢,比以前加一块都多。”贾詡调侃,隨后便伸了个腰,向外走去,“你帮李傕他们处理完事情后,就可以改名换姓,去看看你的后辈会不会重蹈你的覆辙了。”
李儒闻言,却抬头看天,在贾詡快要走出书房时,才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跟他们说我快死了,让他们之后找你商议。”
贾詡身体一僵,停住了向外的脚步,转过身子,震惊地看向李儒:“你怎么把事情又甩给我了?李文优,我为你操心劳累,你居然这么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