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先对李愚作揖表示歉意,然后才坦言:“我確实没有问这一点。”
黄平感慨道:“从青州至辽东,若是走陆路,怕是三千里也不止。”
“可若是走水路···”黄平伸出右手虚握,左手指著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距离说道,“大概只需要两三百里,且其间还有群岛相连。”
这大概是眾人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渤海周边的地势,不只关羽,刘备亦面露惊奇:“如此来看,渤海岂不就是大一点的湖泊?只是渤海的出水口大了些且直通东海。”
黄平闻言失笑,而后又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差別其实挺大的。”
关羽面露遗憾,但是不甘心就此放弃,於是再次追问黄平:“安世,真的没有办法走海路南下扬州吗?”
“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风险依然不小。”黄平看了一眼刘备,谨慎地说道。
关羽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是何办法?还请安世细细道来。”
李愚也饶有兴致地看向黄平,刘备则面带忧色,但还是对黄平说道:“具体是何办法,安世就直说吧。”
黄平点点头,对关羽说道:“云长可还记得,那两艘斗舰和五艘走舸买回来后,我曾让匠人进行了加固和改造。”
关羽立刻说道:“確实如此。船只抵达马颊河时我还奇怪,为何如此怪异,与我此前在他处所见大有不同。
一番询问后才知道,竟是安世你命匠人在船舱內加了一根纵向梁担和几根横向梁担,又將船首下方改成刀刃状,並命人加高舷墙、加宽船面。
我当时还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船只改成这样,靠岸都不方便。
但是有跟来的海上积年老贼说,这样改造后,船只在海上更平稳了。”
“如此看来,安世你是早有准备啊。”
“这样改造有什么用吗?”刘备也问道。
黄平解释道:“现在的战船都是平底,吃水浅,经不起海上的风浪。”
“若是短距离还好,但是走东海跨州南下,出事的概率极大。”
『一个是容易发生倾覆,另一个是船只可能扛不住海上的大风大浪,或是横向变形,或是纵向断裂,极易船毁人亡。
“所以,我命人加固了船体和桅杆;將船首改为尖底是为了方便劈开风浪;加高舷墙、加宽船面是为了增加船只吃水深度和抵挡海浪。
除此之外,若想在海上航行,还需要將加固的横樑改造成隔水仓,然后用麻丝、桐油灰、石灰密封缝隙,防止船只因船体一处破裂,就要发生沉没;船面上还要削低楼櫓、女墙,船底加青石压舱,进一步降低船只重心,增加船只吃水,减少翻船风险;船舵要改大,船锚也要换成铁锚,不然在海上不容易控制船只。”
“即便这样,船只仍然只能勉强在近海航行。”
黄平最后补充道:“我原本是打算南下扬州的时候,出重金悬赏,招募海上老手和方士,乘船沿海南下,以测试改装是否成功。”
“为何要招募方士?”李愚突然问道。
黄平解释道:“除了风浪外,海上最大的危险是夜晚和大雾大雨天气。
特別是二者兼备之时,夜风晦冥、阴云密布之下,船人尽惑。这种情况下,经验再丰富的嚮导,也根本不知道船只在哪里,没有陆地做参照,也看不清方向,船只极易迷失。”
“若是淡水和粮食耗尽之前,还没有回到陆地,將有不忍言之事发生。”
“所以光有海上老手还不行,最好还要有如崔巨业那般擅长观星之人隨行,这样即便迷失了也能隨时辨別方向,找回航向。”
“但是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找到合適的方士。”
对此,黄平也很苦恼。
东汉精通天文之人,要么在朝廷担任太史令及其属官,要么是像崔巨业这种有传承的士人。
刘备虽然已经不再是『无名之辈,但是扬州还在他人手中,现在也招揽不来精通天文的精英士人。
而野生的天文学家实在难以寻觅,黄平只能將希望放在方士身上了。
“如此云长还要去吗?”刘备更加担忧了。
关羽没有丝毫犹豫:“如何能不去?”
“要不算了吧。”刘备苦劝道,“安世已经说了,海上不比陆地,若是迷失,恐再难回返。”
“不如等一切齐全后再行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