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愿景似乎触手可及,季雍不自觉地就压下了怒气和不悦,得以心平气和地继续与王营交谈。
“多谢魁首照顾方伯。”季雍先感谢了王营,而后又赔罪道,“实在是事关重大,在下不敢派其他人,怕耽误了大事。”
“至於那管事,確实太不灵醒了,竟然怠慢了下面的兄弟。这样,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好好拜宴赔罪。”
即將方管事的事糊弄过去了,又向季雍倒打一耙,王营不禁有些得意。
不过他也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遂说道:“德渊兄见外了,某也非气量狭小之人,一点小事,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就好。”
而后王营再次催促道:“还是先说说那一千金的具体情况吧。”
“王魁首豪爽大气,实乃我辈楷模。”季雍先恭维了王营一句,然后才说起正事,“管承因吞併郭祖、公孙犊而没了对头,加上自身实力受损,遂萌生退意,想弃海上岸谋求赦免和詔安,便委託他族兄管统找到了我季氏。”
“这些事,魁首应该已经知道了。”
『实力受损?王营心中有了其他的想法,但眼下还是一千金重要,遂按下不表,只是不耐烦地催促道,“知道,知道,方管家大概都说了。”
“你担心管承在昌阳县扎根后,会排挤打压你季氏,故不愿接纳,但是又捨不得那一千金,遂故作考量將其托住,然后派人找到我,欲一起將其吃下,而且机会只有五天,不然他们就要去徐州了。”
“这些我都知道了,后面呢?”
这时,季雍却拿捏了一下,他笑道:“王魁首勿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季雍拍拍手,命外间的僕人送来酒和器具,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同时,心中思绪也在急速翻滚:『方伯是这样说的吗?
『也是,管统之后要去的是黄县,会经过东牟县,王营若是得知,说不定便会甩开我,尝试独吞。
『方伯真是思虑周全,待事毕,便將其接回来,让其留在季氏颐养天年吧,待遇从优,与族老一致。
做下决定后,季雍收回思绪,瞥了一眼王营,见其似要发作,才放下漆耳杯,慢悠悠地说道:“那管统是相信我的,在我的三寸之舌下,我二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只是他身旁有一个护卫,是管承派来护送財货的,不可小视。”
“其人应是落草为寇的幽州军將,据管统说,管承能吞併郭祖、公孙犊二人,便是因为此人。”
“且其人十分谨慎,见我没有给出准確答覆,便將船开去了百里外的乳山附近的厥水那里。”
“厥水?乳山?”王营面露思索,“那里虽属东牟县,但是地方偏僻,除了官吏收税,很少有人往那边跑。”
“不过恰好,我麾下有人出自那附近,听其说山因形似女子乳房而得名,山下是有一处湾浦,不但適合避风避浪,且易守难攻。”
“而且传闻那处湾浦形似雁行,且左小右大,管统他们是在左边还是在右边?”
季雍说道:“再易守难攻也需要人来扼守,那地方又没有城池,若是想不漏破绽,所需人手不在少数,而他们的守卫虽然精锐,但是只有不到千人,应该在左侧湾浦。”
“另外,管统说他在厥水入海口,只要知道厥水的位置,便能確定其是在左侧湾浦,还是在右侧湾浦。”
“好。”王营点头说道,“我那兄弟现在就在船上。”
“德渊兄你命人备好马,我这就派人去询问。”
季雍自然没有问题。
二人一个出马,一个出人,颇为默契,先前的不快好似已经消弭。
等待回信期间,在季雍的邀请下,王营也开始畅饮。
二人没喝几杯,就听王营突然说道:“德渊兄,我思来想去,觉得此事有些不妥。”
季雍疑惑,拱手问道:“敢问魁首,是何处不妥?”
王营说道:“如果我们二人只是抢了財货便就此罢休,各自花销,管承那廝恐怕不会让我们如愿。”
“那廝如今虽然受创,但是却如瘦虎病蛟,待其將养起来,便会出来吃人的。”
“依我看,我们不若趁机將其一起吃下,省得他日后休养过来,再寻踪觅跡,来找我们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