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早起吃了闭门羹。
沈棉棉踮起脚,把手圈在眼前眺望不远处的茶山:“不如我们直接过去瞧瞧。”
越往山上走,路越窄,马车上不去。沈棉棉带着小梅走在山间泥路上,茶树随着风轻轻晃动。她没忍住摘了一小片,刚凑近鼻尖便有茶农过来厉声呵斥,戒备地扬起锄头挡在身前。
“别动,干啥的?”
那老伯简单穿着身儿白褂黑裤,上边还溅了不少泥点。
车夫一看对面来势汹汹,一个箭步冲到沈棉棉身前:“小姐小心。”
“想闹事儿?”
“大伯误会,”沈棉棉赶忙摆摆手,向老伯表明来意:“我们是发现山下没人,才贸然前来茶园,想和您谈合作。”
那老伯用锄头支着胳膊,上上下下打量沈棉棉一番:“你这年轻女娃,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咋突然想起当茶商了?”
“实不相瞒,我在京都开了一间饮子铺,想收些凝香茶做果饮。”沈棉棉掏出钱袋子,给他看:“这里头装的是二十两定金,不知能否找个地方,坐下细细商量。”
“俺们这茶不卖,姑娘还是去京城铺子里头问吧。”沈棉棉话音刚落,那老伯直接拒绝,转身便要离开。
“为何?”
沈棉棉三俩步走到那大伯身前,张开胳膊拦住他的路:“若是合作,凝香茶也能再一次火遍京都,大伯难道不想多赚点儿?”
那老伯笑了俩声没说话,只是伸出满是老茧的食指给沈棉棉指路:“山路难走,丫头还是早些回家去,别再一个人来这里了。”
“那总归是要养家糊口,不如将茶卖给我,要是谈妥了,一个时辰内我便能将银子送过来。”
“啥事儿啊?”见大伯好一阵没回来,一位系着粗麻围裙的婶子询着声儿找了过来。
沈棉棉在看清来人长相的那一刻,被她亲手埋藏在心底的记忆,悄然破土而出。
这个人,和她现世的邻居王阿姨长的一模一样。
“这丫头要买咱们的茶。”
王婶儿听后深吸一口气,盯着沈棉棉看了好一会儿,转头给那大伯叮嘱几句:“你们先给草锄锄,我来和这姑娘说。”
看起来她是茶园的话事人。
“婶儿贵姓?”
“免贵姓王。”
竟连姓氏都一模一样。
沈棉棉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不禁红了眼眶,她吸吸鼻子压下情绪,上前将定金塞进她的手里:“婶儿,我是真心想收茶叶,价格还能谈。”
“知道,要不然一个姑娘家也不会一大早来这偏僻的地儿。”王婶儿把钱袋子还给她,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不过,我们这茶真不能卖。”
沈棉棉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想来是有什么内情:“若是有难处,婶儿不妨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王婶儿犹豫再三,盯着沈棉棉的眼睛看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给她讲讲桃花镇发生的事情。
“原先我们镇子叫凝香镇,凝香茶也是受过万人追捧。可后面镇上来了个赵员外,是县令的外甥。说是他的夫人喜欢桃花,一句话便要把茶山全改种桃树。”
“凝香镇种了祖祖辈辈的茶叶,怎么能说改种桃子就改。镇民联合起来闹过,可那赵员外直接搬来县令,挑着带头闹事的抓了不少人。好好的人被抓走,回来却伤的伤,残的残。”
“后来大家不敢再闹,只能顺着赵员外的意,砍了茶树改种桃树,连镇子都名字都换成了桃花镇。他让出来一小片地,抓了我们的儿女,逼我们给他种茶。收好的茶叶也不能出去卖,得全送到他赵员外的府上。”王婶儿讲到这儿,已是泣不成声。
“再后来发了旱灾,镇子上饿死了不少人。能逃的全都逃了出去,还留在这儿的,要么是没其他去处,要么是有家人还在他手里。还有一些是舍不得这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茶园,不想让凝香茶就此消失。”
“姑娘,真不是我们不卖给你,这桃花镇的事儿不知怎么就说给你听了,就当是听了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