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一层薄霜,铺在密密麻麻的船阵上。
江源盘腿坐在乌篷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鹅卵石袋。
远处几艘船上,偶尔飘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像一群受惊的鱼吐出的气泡。
“哥。。。。。。”江萍从舱里探出头,手里捧著热气腾腾的陶罐,“鱼肉粥好了。”
米香混著鱼鲜钻入鼻腔,江源接过碗,指尖碰到妹妹冰凉的手背。
十三岁的丫头指节粗糙,掌心的茧子比他这个打渔的还要厚实。
“趁热吃。”他从陶罐中舀出两碗粥,兄妹二人分食。
江萍摇了摇头,刘海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刘三叔说。。。。。。说你今天。。。。。。”
“说我杀人了?”江源嗤笑一声,声音故意抬高几分。
邻近船上的灯火忽然暗了几盏,仿佛被这话烫著了似的。
“安心喝粥就行,这些事情你不要担心,天塌了有哥哥我顶著!”江源摸了摸江萍的脑袋。
江萍用力点了点头,有哥哥在身边,她感觉不到害怕,只觉得无比安心:“这粥好香好甜啊!三百文一斤,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呢!”
陶碗里的粥面上浮著金黄的油星,米粒饱满晶莹。
这是三百文一斤的上等粳米,往日他们连米糠都吃不起。
“现在我们有了乌篷船,连三百文的粥都喝了,以后哥哥定然会在岛上买间大宅子,咱们搬到岛上去住,养猪、养牛、养鸡、养羊。。。。。。我们不仅要喝粥,还要天天吃肉!”江源笑著说道。
江萍捧著碗,眼睛亮晶晶的望著哥哥。
往日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此刻似乎正在照进现实。
江源又找来一个空碗,舀了一碗粥,递给江萍:“这碗粥你给刘三叔送去,往日里我出海打渔,你没少受他的照顾,咱们不能忘恩。”
“嗯!”江萍捧著粥,小心翼翼的跳进旁边的乌篷船上,去给刘三叔送粥。
。。。。。。
就在江萍去了刘三叔那边,江源待在船舱里喝粥之时。
四条人影偷偷摸到江源的船板上。
江源听到响动,走出门房,发现是常跟著刘泼赖胡混的几个泼皮。
昨夜里,刘泼赖来討债时,这几人也曾到过场。
见此,江源心中不由顿时一惊,暗暗叫苦。
这几个泼皮,怕不是要为他们大哥报仇?
他虽然拥有飞蝗石技艺,但如今只能连发两颗石子,一旦动手,可以瞬杀二人,可对方却有四人,万一被另外两人近身缠斗起来,束手束脚,飞蝗石无法发出,他如今的小身板,哪里打得过两条大汉?
就在江源想要抢先动手时。
却没想到,这几个泼皮看见了他,好似耗子见了猫一样,纳头便拜,磕头连连,口中大呼道:“江大爷,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