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张三面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
“姓曹的那个牲口要把你们都发卖到灵矿那里去,他在前门正守着抓人!”
“灵矿?”
夏青禾回想起张老道士说过,灵气于凡人如剧毒,心中怒火翻腾,暗骂曹管事肆意妄为,罔顾人命。
虽然张三也许不知道浸染灵气对凡人的危害,但灵矿年年少人,年年招人,谁不知道这是一个噬人魔窟。
夏青禾看到同样面色难看的林瑜与金葳,果断道:“按原计划行事,去宿舍正好是反方向,拿完钱和熟粮食就从后门走。”
又瞥了眼张三,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张三神情慌张间有些躲闪,含糊应了一声就跑了。
……
寒风卷着碎雪灌进屋巷,夏青禾攥紧林瑜和金葳的手腕狂奔。戌时(晚上七点多)的李家镇已陷入沉寂,唯有三人鞋底碾碎薄冰,踩上草秸的脆响。
“后门就在前面!”金葳喘息间看向那处隐隐约约的微光。
“走!”
霍然间,阴影里陡然伸出一双粗壮手臂还有四只脚的凶戾恶狗!
曹管事手提着灯笼,他醺红的醉脸露出狞笑:“往哪里走?小耗子还想钻洞溜走?”
张三从狗头背后麻溜溜探出身,脸上早没了惊慌,只剩谄媚:“曹爷,她们果然奔这来了!”
“太恶心下作了,墙头草配酒腌猪头肉真是绝了。”
金葳好似看到了脏东西,嫌恶地别过脸,又呸呸呸了好几声。
曹管事萝卜粗的手指横握着荆条,他之前还有五分清醒,可酒气被寒风一激,却完全冲昏了头,手被荆条倒刺割出血印子也毫无知觉,只觉得眼前站了八、九个人。
“小蹄子还真往洞里钻,不如——上矿前陪爷取乐一番。”
说罢曹管事又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粘腻腻的目光在几个重影里不停扫来扫去,忍不住打了个浑是浊气的酒嗝。
这时候的曹管事和趴在地上的恶狗也没什么区别,嘴里狺(yīn)狺狂吠些不知道什么。
但和恶狗一样,他也有向人索命的威胁,尤其是对三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寒风呼啸而过,曹管事头上蒸腾着热气,他昏昏沉沉,而此时夏青禾分外清明。
夏青禾深知,现在不是像磨坊里那两鞭子还要卧薪尝胆,徐徐图之的时候。
生的路就在前方这条细缝,若此刻退缩半步,灵矿的魔窟中就会多出一个窄窄的坟包!
她怎能束手就擒?怎会认命?
夏青禾甚至能闻到恶狗喷出的腥臭热气和空气里的混浊酒气,但越是危急,此时她越是沉着。
风雪呼啸,夜色昏沉。
夏青禾突然发力,纵身一扑!曹管事下意识反手一荆条抽来,锋利的荆条“嗤啦”划开夏青禾背后的衣衫,尖锐的蛰痛落在身上,她闷哼一声,没有退后半步。
她微微侧过身,后脚暗暗蓄力,一记正踹直轰向曹管事的两腿中间,并身扑到曹管事近前。
曹管事吃痛,蜷缩闷哼,妄想伸手顺势拽住她的头发。
但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目标,是曹管事另一只手上的灯笼!
夏青禾又灵巧地躲开上方的抓手,比曹管事更快一步,双手揪住灯笼狠狠一拽,连带着提灯笼的细竹竿猛地从曹管事手中抽走,紧接着一脚将灯笼蹬到雪地里,瞬间踩灭。
霎那间,四周一片漆黑。夏青禾甚至看不清人的轮廓,更不用说喝出重影的曹管事了。
夏青禾趁黑悄步绕到曹管事身后,提膝猛击,狠狠撞去,曹管事瞬间躬身捂着下部,双腿发软终于瘫在地里。
“快,罩住狗头!”
林瑜和金葳反应过来,立刻把装粮食的麻袋径直罩在恶狗头上,还有倒在地上的那一个。
地上传来呜咽的挣扎,不过于事无补,醉酒后的麻痹和下腹的酸痛反而让他在地上打滚。至于张三,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亮起灯来,隐约传来人声:“是不是进贼了?”急促的脚步声混着木棍的碰撞声由远及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