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耐心地举着勺子,一动不动。
半晌,他沙哑出声:“……他让你来的?”
侍女没有回答。
“说话!”岑月白忽然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受够了,他凭什么不让你们跟我说话。”
“他不是对我不管不问吗?为什么让不让我干脆死了?现在这又算什么?!倪映天还吩咐了什么?看着我像条狗一样摇尾乞食,是不是很有趣?!”
侍女被他吓到,瑟缩了一下,却只是摇头,将勺子又往前递了递,眼中带着恳求。
“说话啊!你们都是哑巴吗?!”他猛地一挥手。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白玉汤匙被打落在地,摔成几截,滚热的粥也溅了一些在侍女橘黄色的裙摆上。
侍女惊呼一声,却只发出“啊……啊……”的短促气音。
她慌忙蹲下身去收拾碎片,抬起脸时,眼中已蓄满了泪水,却并非是委屈,而是一种焦急和难过。
她朝着岑月白使劲摆手,又指着自己的喉咙,连连摇头,嘴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啊啊”声。
岑月白愣住了。
她居然……真的是哑巴?
少女清秀脸上满是焦急的泪痕,眼神担忧,岑月白胸口的暴戾和恶心感,骤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迟来的懊悔。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对不住,姑娘,我……我不是有意的。”
那橘黄色衣裳的侍女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手脚麻利地清理干净地面,又从食盒里取出备用的碗勺,重新盛了粥,坐回床边,静静看他。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持,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央求。
岑月白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递到嘴边的粥。
无论如何,倪映天已经回来了,看那表现是不想让自己死的。他若再绝食,恐怕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无人过问。
他再生气恼怒,对着这样一个无法言语的小姑娘发火又有什么用呢?
岑月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接过了少女手中的汤匙。
少女的眼睛弯了弯,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她耐心地,慢慢看着岑月白一勺一勺地吃完了大半碗粥。
“你叫什么名字?”岑月白看着少女收拾碗筷的背影,忽然问道。
少女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横平竖直地写下一个字。
“昭?”岑月白辨别了出来。
少女点点头,又把这个字写了一遍。
“你叫昭昭?”
“嗯。”少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粲然笑了起来,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