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舅舅一家被梁叔他们,带著出门閒逛去了,家里又只剩下顾冰块一个人了。
顾临川站在客厅中央,像是终於找到了属於自己的“洞穴时间”。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干扰。
书桌前,他按下电脑开机键,屏幕亮起,映出他略显凝重的脸庞。
纪录片————《茶韵千》————四个朝代————精神脉·————
脑子里预演过无数次的宏大敘事,此刻面对空白的文档,却像被冻住的瀑布,一滴也流不出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明明资料库里塞满了各地茶山的照片、茶农的访谈录音、厚厚的文献扫描件,可真要下笔,却感觉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不知该从哪个角落撬开第一条缝隙。
“唉————”一声无奈的轻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团毛茸茸、暖烘烘的触感蹭到了他的小腿。顾临川低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是小胖。
不知何时,这只胖橘猫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此刻正用脑袋一下下蹭著他的裤腿,尾巴尖儿悠閒地晃动著。
顾临川心下一软,弯腰伸手,將沉甸甸的小胖捞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小胖极其熟练地在他腿上踩了几下,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团成一个完美的猫猫球,喉咙里立刻发出满足的“咕嚕咕嚕”声,像个小马达。
“胖啊,”顾临川暂时放弃了与空白文档的对峙,右手无意识地开始擼猫,“你哥我遇到难题了。”
他低声嘟囔,像是在对猫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纪录片,头该怎么开呢?从宋徽宗的《文会图》?会不会太学术了?从现代一个茶人的日常切入?又怕压不住后面的歷史厚重感————”
小胖被擼得舒服极了,眯著眼睛,仰起毛茸茸的脸盘子,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
听到顾临川的话,它只是“喵~”地拖长了调子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仿佛在说:“別问我呀,我只是只小猫咪,我只会吃和睡。”
顾临川被它这反应逗得嘴角微扬,心里的烦躁散去不少。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小胖湿漉漉的鼻尖。
小胖下意识地缩了缩鼻子,然后伸出带著倒刺的粉色舌头,快速舔了一下他的指尖,痒得顾临川立刻收回了手。
“你倒是会享受。”顾临川失笑,改用掌心轻轻揉著它的下巴。
小胖立刻配合地昂起头,眼睛眯成两条缝,喉咙里的咕嚕声更响了,整张猫脸上写满了“神气兮兮”和“算你识相”。
看著小胖这副毫无烦恼、只管享受当下的模样,顾临川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焦虑有点可笑。
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著小胖毛茸茸的头顶,低声笑道:“要是我也能像你这样,吃饱喝足晒太阳,啥也不想就好了。”
小胖似乎听懂了这是好话,又“喵”了一声,还用脑袋顶了顶他的额头,像是在安慰。
一人一猫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窗户,在书桌和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擼猫带来的治癒感,如同清泉,慢慢渗透了他有些乾涸焦灼的思绪。
几分钟后,顾临川轻轻將已经快睡著的小胖抱到书桌空著的一角。
小胖不满地“呜”了一声,调整姿势,揣起前爪,盘成一团。
但那双眼睛却还半睁著,目光落在顾临川和那台发光的电脑上,表情居然带上了一丝“监工”般的严肃。
顾临川看著它那副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笑。
他重新坐正身体,移动滑鼠,点开了那个標记为“茶项目—全部资料”的文件夹。
“好吧,”他对自己说,眼神重新变得专注,“从头再来过。”
他不再试图立刻写出惊世骇俗的开篇,而是决定沉下心来,像梳理毛线团一样,先把已有的素材和思路,一条条、一缕缕地重新整理清晰。
而一旁的小胖,依旧维持著“监工”的姿態,只是脑袋渐渐越垂越低,最终,那点“严肃”彻底被瞌睡虫打败,毛茸茸的脑袋枕著自己的爪子,彻底睡著了。
房间里,只剩下滑鼠点击声、键盘偶尔的敲击声,以及猫咪细微而平稳的呼吸声。
这天下午,顾冰块看起来很忙碌,可是文档页面依旧可怜地保持著大片空白。
就在他第一百零一次试图在脑海中构建纪录片开篇画面时,放在桌角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跳跃著“老婆大人”四个字。
顾临川心里“咯噔”一下,眼皮不受控制地连跳好几下。
糟了!查岗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