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那么多废话,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姓名!”
“……张闯。”
“年龄!”
“二十……马上二十一。”
“性别!”
“……男。”
“行。你自己交代吧,省得我们费事。”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我重复了一遍,“我是冤枉的。”
“冤枉?”川字纹挑了挑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吧?”
我抬头看去。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会所的工服,笑容甜美。我认识她,是雅韵轩的服务员,刚来不久,好像是叫小梅还是小敏。
“认识,是雅韵轩会所的服务员,名字记不清了。”
“她指认你曾经以工作为名,强迫她为客人提供特殊服务。”川字纹又抽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我面前,“还有她,她,她……这些都是你公司的员工吧,她们都指认了你。”
警察可以在审讯过程中给嫌疑人展示证人照片吗?
我不知道,但这位警官就是这么做了。
我看着那些照片,有些我确实认识,有些我甚至没什么印象。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反正以林叔的能耐,安排几个女孩子指证我简直易如反掌。
“我没有强迫过任何人。”想到燕姐的提示,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说道,“雅韵轩也从来不提供那种服务。”
“你的意思是,你们会所这么多服务员联合起来污蔑你这个副总经理?这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反正我没做过。”
川字纹还没说什么,一旁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倒是忍不住了,他一拍桌子,吼道:“张闯!我劝你还是正视问题!我告诉你,组织卖淫也是可以判无期的!你应该清楚我们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是等我们查实,你到时再想交代也晚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你们要查就查吧。”
川字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行,那你就先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叫我。”
两人起身走出审讯室,铁门在他们身后“砰”一声重重合上。
这场审讯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们反复询问我和燕姐的关系,询问会所的经营模式,询问那些女孩的来历。
我咬紧牙关,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不知道”、“不清楚”、“不归我管”。
川字纹自始至终都很有耐心,耐心到我都没感觉他真打算从我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我想他应该多少是知道些内情的,因为有次审讯结束后他丢给我一支烟,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的文件马上要下来了。为了一个女人把牢底坐穿,值得吗?”
把烟叼进嘴里,我就着他的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抬起头看着他道了声谢。
“我没有犯罪。如果这样都要牢底坐穿……”
我没把话说完,只是笑了一下。
中年警官点点头,追问道:“你难道没想过这事可能就是人家两口子设计的,你就是那头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我不在乎。”
我看了他一会,平静道。
那时候,在心里支撑着我的是燕姐最后那个口型。
因为没有听燕姐的,我已经错过一次了。
这一次,她让我沉默,我就沉默。
不论代价是什么。
……